第五章 青耕 (第2/2页)

“虽说为师也有此意，可为什么从你口中说出来总感觉有点变味儿……”堇理子揪着长须，内心对两个徒弟的没出息样很是嫌弃，又转头笑呵呵地问，“青耕愿不愿意做老夫的徒弟，跟老夫学医？”
　　
　　青耕又是一愣，她向来行乞惯偷。旁的人不打骂她已算是好心了，从来没有人相信她，还想着收留她，当即心下五味杂陈，小声道：“我没有拜师礼……”
　　
　　“不用不用！”孟槐忙笑道，“我和崇吾都是师父捡回来的，师父乐善好施，不收什么礼的。”
　　
　　堇理子笑骂道：“放屁！倘或碰上什么公子哥，六礼束脩，一件都不能少！”
　　
　　“可师父从来没遇到过什么公子哥要拜师啊……”何崇吾慢悠悠地打破了师父的幻想。
　　
　　堇理子面子上过不去，竟跟两个徒弟赌气地呼哧呼哧直吹胡子。两个徒弟戏说了师父一番，却也都笑嘻嘻地看着师父耍活宝。青耕见这师徒三个都没个正经样子，也不由得抿嘴轻笑了起来。
　　
　　三人见她这般，知道她是答应留下了，立时喜不自已。堇理子这边念佛颂道地感慨自己终于如愿以偿地收了个女徒。何崇吾已是直接跳了起来：“我去劳烦陈姨给师妹弄件合身的衣服。”说着连饭也不吃便跑了出去。
　　
　　“我去给青耕打水烧些来洗个热水澡！”孟槐也放下了碗筷，忙着去提水桶。一家人竟都喜得好像过节一般。
　　
　　如此几日过去，青耕渐渐地和孟槐，何崇吾熟络起来。只是她自幼遍尝世态炎凉，人情冷暖，难免性子也跟着冷了起来，即便再是对这两个师兄日益信任亲近，言语上一时之间也难亲密。
　　
　　按说十五岁学医算是晚了一些，堇理子却并不着急，只每日先细细地教青耕一些基本的学问，而后让她自己去书架上寻医书看，或者跟着孟何二人学学辨药采药。好在青耕或许也曾是诗书之家出生，知礼识字且又聪慧，学起来倒是比孟槐强多了。
　　
　　李忠当日醒了一会儿指明了行凶之人后，便又昏睡了过去。这几日更是忽醒忽睡，即便醒来也是迷迷糊糊不能言语。接连几日，孟槐日间帮着两个孩子照料李忠，何崇吾带着青耕上山采药，堇理子在家候诊。唐文自绑了张书生去县衙就没再回来提过，师徒几人竟是都没机会去仔细探究张书生行刺的后续近况。
　　
　　好不容易待得李忠伤情渐渐稳定，堇理子嘱咐孟槐也一起去采药分担些家务。他自上了山却几乎一直杵着铁锹发呆，满脑子里尽是这张书生的伤人动机——当然也顺便偷个懒。
　　
　　“孟槐师兄，你在偷懒。”青耕直指出孟槐的小心思，“崇吾师兄每天都摘很多。”何崇吾闻言得意又炫耀似的看了孟槐一眼。
　　
　　孟槐被师妹教训，又不好反驳，支吾着道：“呃……我在思考……”
　　
　　何崇吾哪里不知孟槐心里在想什么，偷笑了一会儿，便问：“李大爷的事吗？”
　　
　　孟槐索性扔下铁锹，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点头道：“我就是不明白啊，张书生干嘛要伤李大爷呢？”
　　
　　“或许他以为李大爷有私藏钱财？”青耕很快就被他俩带偏离了最初关于干活的话题。
　　
　　孟槐肯定地摇了摇头：“不可能！村东王二狗连他隔壁李寡妇每天放了几个屁都知道……”
　　
　　“咳咳！”何崇吾连忙打断了他，“哥的意思是说，这村里大家互相都了解，所以张书生也应该知道李大爷家里没钱。”他一边说着，一边暗暗眼神示意孟槐：师妹面前怎能如此粗俗？有损形象啊！
　　
　　“也是。”青耕早已摸清他俩秉性，憋着笑点点头表示赞同，“而且为什么要强抢呢？直接晚上偷不就好了么！”
　　
　　何崇吾扶额默叹：莫种程度上来说，师妹和师兄还真是一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