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章 毁誉天下一怒红颜 (第2/2页)
而与陇南诸葛、汉中秦家的传承悠久不同,天水杨家,崛起微末,卓然乱世扶摇、风云际会化出来的金鳞,实实在在鱼跃龙门的惊艳世人,可谓草根立世的丰碑,名符其实的路引,令寒门启明的光芒万丈。
只和诸多乱世亡朝、更比月照的如出一辙,说一朝天子一朝臣也好,功高震主也不算错,总是木秀于林的无奈,令当国不当国的都不自禁去摇上一摇,“喜新厌旧”想换棵树再打打李子,抑或是北唐王朝气数已尽,强盛的安逸,早让继任的北唐国主忘了思危,尽学了享受,很令人引以为鉴的,北唐王朝竟接连出了两任昏主,一任木匠,一任画匠,国主的不务正业,简直让副业天赋异禀的成就斐然,尤其画匠,北唐后主,一幅《九美》,一幅《八骏》,俨然流传至今也不曾削弱的盛名天下,艳美都能令活马奔春的传神,风流酒泉,无愧一代画仙。
如果,不是风流过于霸道、以致激出一个为红颜一怒而不惜伏尸百万、宁可毁谤天下也要断了北唐国脉的“叛臣国贼”,杨家“青麟”,在北唐后主的盎然仙气,指不定都能睡了“观音”,再流传一幅《观音醉莲》的慵懒人间,“遗泽”后世,风流垂涎。
北唐亡国,皆缘一人,这,便是毁誉参半的天下嚷嚷,也从未有一人否认过,红颜祸水有心上人的恐怖。尤其还是两情相悦、私定终身那种,简直令天下触目惊心更刻骨铭心的教训,横刀夺爱是要付出代价的,尤其仗势欺人、抢压寨夫人的恶劣行径,被一窝端的不说,锦绣江山都能给你掘沉的地步。
锦城梁桥的“野狼碑”,心寒多少“绿林”人呐。想想都是血流成河的寒意心惊。
只凝注着脚下一方檀木镂金、内里更镶有寒玉以镇灵气的宝箱,从接手日渐凋零的天水杨家以来、就一直兢兢业业为杨家崛起而心劳的杨家家主、杨定远,暗叹口气,却始终不免对那位隐居栖霞、却一度令天水杨家穷途末路、几近风尘的大伯、心生芥蒂。
终究,若非其昔年的一意孤行,只为了一个女人,以杨家之盛,又岂会顷刻间分崩离析、众叛亲离,以致潦倒交困、没落至今。终究,若非其昔年的一意孤行,自己一个家主更是一个父亲,又何至为杨家的兴起而活生生将自己的女儿送入狼窝虎口,任由骂名天下,作棋子玩物。
如今,为杨家的免遭遗祸,自己这个父亲,竟还要舔着脸亲自登门,向自己大伯那殃及了自己女儿一生的徒孙投名示好,世事之荒诞离奇,可真是令人死都无颜的讽刺,活在麻木的百味杂陈。
某一刻,若有所觉,久坐冷椅也不得不安之若素的杨定远不觉起身,看向大厅门口,“望穿秋水见如来”的苦涩,更多凝重,便见等凉了三壶茶水、却总算不至心凉的大红锦袍终于现身,悠然而入;慵懒不说,卓然张扬,尤其一袭大红锦袍,凤凌舞绣,确是与传言一般的妖异,如火,极尽凛冽,更比凤遥。俊美之外,一对女人都羡慕不得的凤眸星烁,似与生俱来的睥睨冷傲,油然令人惊心动魄的侧目,印象深刻,气宇轩昂。
若非心事重重,就这一派卓然气度,豪俊天成,在作为一个父亲,杨定远一瞬恍惚,都莫名有种与自己女儿天生一对的错觉。可惜,也只是错觉。不得不说,自己那位遗祸宗亲的大伯,倒真是教出好一对天下侧目的父子。
五味杂陈,杨定远不自禁抱拳躬身,若有深意望着秦楼,诚声道:“在下天水杨家杨定远,见过魔尊。”
还不及行冠礼、更不曾坐了黑暗王座的秦楼目光一闪,顿时面上几分古怪,有些玩味打量了眼杨定远。不得不说,到底是生了好一个活宝闺女、都能美到倾城、祸国殃民的洛神之父,以貌取人,杨定远无疑温润有方,诚然玉树,尤其人到中年,仪表堂堂,正当鼎盛的沉凝稳厚,更比藏锋利剑,卓然内敛的令人注目,器宇非俗。
只一声冷笑,漫步上座,在叶秋痕也不待见的秦楼,却也丝毫不掩轻蔑,望着杨定远道:“想见魔尊,你天水杨家的分量还不太够,你想多了。坐吧,杨定远,与我你也就不用太多含蓄,直接开门见山的吧。不然,媚眼抛给了瞎子,可别说我没有提醒你……”
左手摩挲着腰间玉扣,秦楼目光一闪,斜睨了眼地上箱子,不无讥讽望杨定远道:“这世上,除了火跟女人,能令我秦楼去深究的,从来不多。所以,你最好说的直白些,不然,你我都伤脑筋,你以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