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 Chapter 72 (第2/2页)
不就是麻辣串、牛肉面还有各种面点小吃,也没什么好尝的,可转念一想,或许以后都吃不到了,“走,我带你去吃。”
留校助教真如白俏所说是个铁饭碗,可圆缺还是想争一口气,推辞了留校助教的职位,换了手机号码,每天起早贪黑投递简历,最终靠自己的努力,在一家工作室找到一份设计助理的工作,工资不高,上班地方还远,但是能学到很多东西,还有很大的晋升空间。
周五这一天,圆缺可谓是忙翻了天,上午跟着设计师去了现场测量;下午工地出了小事故,她全程跟着帮忙和学习;晚上又被拉去谈业务,席上虽然没吃亏,却是被灌了不少酒。
拖着晕沉沉的身子回宿舍的路上,她还在想,明天可不能睡晚了,得去找房子,宿舍快不给住了。
还没走近,远远就看见了那辆卡宴,还有靠在黑色车身上的人,以及他脚下一地的烟蒂。
顾于肆眼尖,早早就看到她了,想躲也躲不了,圆缺只好硬着头皮走过去。
她的脸上起初没有表情,慢慢地,露出一点淡淡的笑,低声说:“你来了?”
她看起来比上次分别时憔悴,容颜消减,眼泡浮肿,嘴角冒出一颗又一颗水泡。该是遇到了什么麻烦,才会忧心至此。
顾于肆蹙着眉,“你推辞留校助教,就把自己弄成个样子?”满身酒气!
而此时圆缺眼中的他仍然英俊夺目,五官犹如刀削般深刻醒目,脸上的神情仍然是高傲不屑的,却隐隐带着一丝陌生的世故。
她的心慢慢地绞起来,说不出的空虚,说不出的煎熬。
时过境迁,物是人非,大约是这世上最伤人的两个词。
圆缺想,他大约是过得很好,父亲的官越做越大,地位越来越高,他的生意也越来越好做,他的世界三千繁华,舞榭歌台,那些疯狂的、缠绵的、悲伤的、痛苦的往事,那些爱那些恨,已被他抛到了脑后。
也不是没想过再见面会是什么样的情形,她亦想象过无数次的或激烈或冷漠或感动或感慨的情景。
然而,这些设想一应全无,他们像两个最熟悉的陌生人,彼此客气而又带着一丝亲近歉意地对视着,挡也挡不住那淡淡的疏离。
“有人问我跟你分开有没有后悔过。说不后悔那是骗人的,我是真的喜欢你。”她看着他,目光描绘着他的轮廓,“可我不会跟你在一起。”
在那一瞬间,圆缺觉得自己的灵魂忽然像被抽离,站在一旁静静地、温和地看着自己和他四目相对,有些东西渐渐地,渐渐地,远去,慢慢随着时间淡成了一个印子,不再重要。
他抿着唇,极力隐忍着什么,到最后却只轻轻叹了一口气。再过了许久,他终于开口,声音比之过去显得低沉。他说:“你这不是杀人嘛。”
圆缺牵动了一下嘴角,原是想笑,只是难度太大,最终还是化作了一抹习惯的嘲弄,“有些事不是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和苏杨在一起的时候,因为太年轻,不把门当户对当回事;可你不一样,我们想在一起,要么我在你家人面前永远抬不起头,要么你跟家里撕破脸,哪一样我都不乐见。”
圆缺凝神看他,高大英俊的他依然出色非凡如旧。然而在她心中,他已与她隔了层东西,而且距离越来越远。她心中某些顽固坚持的东西忽然扑簌簌地塌陷崩落,她和他,早已不知不觉地走上了殊途,从此也不会同归。
“你走吧,以后别再见了。”
圆缺刚说完,顾于肆一个踉跄往后退了好几步,不可置信地看着她,然后上了车一踩油门,疾驰离开。
等顾于肆一走,圆缺蹲在地上呜呜地哭了起来,哭完了她抬起头来,心中默念:我最亲爱的你,要一直这样骄傲地活下去。
“你走吧,以后别再见了。”
轻盈飘忽的一句话来回在顾于肆的脑海里回荡,车身微微地颠簸了一下,似乎是滑过了减速带。他如梦初醒,胸腔里微微地震动,有一种疼痛迟缓而尖细,从他的皮肉里,血管里,从每一个看不见的缝隙里,无声无息地潜入。
天色愈见灰蒙,从学校出来时道路两旁的绿化带都被抛在身后很远了,那个淡漠而消瘦的影子也从他的眼底消失很久了,可她那句话留给他的痛,才丝丝入骨地显露出来。
眼睛干涩得难受,他举手去拭,才发现自己竟然落泪了。
凉凉的湿意沾得他脸上手上都是,他越是用力去拭,它们就流得越是厉害,他这样一个经历过红尘万千的男人,竟然会落泪……
他觉得又好笑又悲痛,思绪跟着视线一起模糊,一手握着方向盘,另一手控制不住地按着胸膛,手指禁不住发抖。方向盘下面的表盘上,指针已经攀到了一百八十,而且还在往上升。
最终,凄厉的鸣笛声中,他在郊区公路上以超过限速两倍以上的速度冲破了隔离带,撞上了一辆迎面而来的国产车。
十几分钟后,司徒神色匆忙地赶到事发现场,顾于肆已经奄奄一息,染血的脸上犹有泪痕,也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别的缘故。
司徒封锁消息,火速送人进医院救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