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 Chapter 70 (第2/2页)

嘉禾的case向来难缠，修改一次不满意之后再没人愿意跟进，圆缺接手的时候遇到了无数的障碍，事情多得足以填充她所有的时间，忘记感情的伤痛，一心扑在赚钱上。
　　
　　努力自然有回报，这次合作很顺利，结果也令人满意，嘉禾最终满意了修改后的设计案。
　　
　　抽成分配时却起了争议，可圆缺的确付出很多，那些人即便有心闹事也无从下手。
　　
　　直到徐克敏完全不避嫌地在工作室全体枪手面前直夸她的作品有灵性，圆缺这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众怒，以前背着她说的那些闲言闲语全被搬到了台面上。
　　
　　都说女孩子不要太坚强，否则会没有人疼，可是谁又知道，不自立不自强不坚强，谁能在她需要肩膀的时候给她温暖？很多时候，她不是真的要坚强，而是被迫在坚持。
　　
　　她闭着眼睛平息方才听到闲言闲语的闷气，直到胳膊肘被人拐了拐才睁开眼睛，是宋悦离开一会儿后又折了回来，将一个土黄色的信封递到她面前，“一万块，这次的抽成，你点点。”
　　
　　圆缺接过信封打开，并没有点钱，而是抽出其中一小沓递给宋悦，“谢谢你。
　　
　　我也不知道按照规矩该给你多少提成。”她不会天真到以为宋悦是无条件带自己上路。
　　
　　“你很聪明。”宋悦接过钱塞到包包里，又说，“上帝会眷顾聪明的女孩子的，刚才我去帮你拿钱的时候，徐先生说，如果你愿意，以后就跟他后面做，每单给你不低于一万。”
　　
　　圆缺不知道这样的枪手生涯熬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但她现在还没有能力反抗，想想就这样也好，既能赚钱，也能跟徐克敏学点实际的，于是安下心来作图。
　　
　　回去时已经快到凌晨两点钟，这个时间点回学校是不可能了，宋悦跟着李孟走了，圆缺漫步在街上走了一小截路，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医院。
　　
　　范素心还在昏睡着，圆缺打了热水给范素心清洁了一遍，又自己洗洗脸，看着外面雾气朦胧，圆缺的意识却异常清醒。
　　
　　这一夜耗在医院的不止她一人，医院的另一边长廊上，林尽染再度将情绪失控的秦守制住，“老四，你做什么？”
　　
　　秦守梗着脖子吼回去：“我去把姓尹的那女人揪过来！你看看，她把咱哥都折磨成什么样了。三哥，你怎么看得下去！”反正他一个大男人是看不下去他那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了。
　　
　　林尽染不说是因为他太气，气到怕自己背着二哥弄死那女人。记得顾于肆从陕西回来还是他去接的机，回来就进了医院，林尽染有些着急，“那边公司不是成立了，怎么一下子又回来了？”
　　
　　顾于肆本来正倚在病床上看文件，身穿条纹病号服的他这段日子清瘦了不少，一张面孔越发地轮廓鲜明了起来。
　　
　　听林尽染这样问，他的表情僵了僵，拿着文件的手指急促地握起，他抬眼看着兄弟淡淡开口：“如果一个女人死都不愿意跟你在一起，你会怎么做？”
　　
　　林尽染当时就愣在那里了，好一会儿都没反应过来他刚刚说的什么，因为他觉得不可置信。
　　
　　或许是他错愕的表情又刺激到了心里本就敏感着的顾于肆，他本来平静的声音蓦地拔高：“对，就是你想的那样，她尹圆缺宁愿死都要甩了我。”
　　
　　他还记得那天的情形，圆缺在说了两个人不合适之后，就冲进了洗手间，他以为她是需要安静，可没一会儿她又出来了，手里捏着他的刮胡刀片，按在手腕的动脉上。
　　
　　“你拼命喝酒赚了一单，能给我妈妈交齐这季度的护理费，那下次呢？你要是没谈成，我妈是不是就没有活路了？你是天之骄子，根本不知道生活有多难，现在凭着一腔激情就要跟我在一起一辈子，一点儿都不靠谱。等到以后相看两生厌，是会多苦难。咱们趁早掰了吧。”
　　
　　他听得都傻了。
　　
　　他不明白她怎么突然变得这么不可理喻，这不是他喜欢的那个人。
　　
　　可看着她侧脸坚持的样子，他也终于明白自己到底有多可笑，人就是再犯贱也有个底线。一直以来，在尹圆缺面前，他的词典里是没有“底线”这两个字的，现在才知道，不是没有，只是之前没有碰到而已。
　　
　　他甚至可以接受她不那么喜欢自己，但彻底的鄙视，实在是超过了他那低得不能再低的底线。
　　
　　林尽染见他这样，沉默了半晌，“我早说过，一旦爱了被伤，就是万劫不复。”因为终于彻底伤透了心，所以才会选择放手，他也理解为什么顾于肆会飞回T市跟那个女人断了。
　　
　　想到这儿，又看看加护病房里始终走不出来的人，林尽染手腕一使劲，拽着秦守远离病房门口，“你在这儿待着，别给我惹事，我进去跟他谈谈。”
　　
　　病房里，林尽染作为局外人，侃侃而谈：“也许以你跟她之间这么破碎不堪岌岌可危的关系，真的不适合过普通老百姓的日子。”
　　
　　没反应。
　　
　　“作为一个旁观者，我算看透了你们之间的问题，误会重重，而她生性固执又自卑，你们之间又没什么感情基础，硬要在一起，也只会双方更加痛苦，到最后弄个两败俱伤。”
　　
　　依旧没回应。
　　
　　“也许分开，你们两人恢复到普通朋友的关系，冷静下来之后各自去思考一下这段感情，才会发现这段感情对自己到底是不是真的重要。当然对你来说肯定是重要的，但是对她来说，确实太需要时间了。”
　　
　　顾于肆依旧看着文件，除了工作拒绝谈论任何私人话题。
　　
　　林尽染见他油盐不进的样子，不得已使了杀手锏，“那好，我直说三件事。第一，她来找过你。”
　　
　　顾于肆翻文件的手顿住，见他终于有了一丝反应，林尽染再开口：“第二件，被我拦住了，而且还告诉她，你跟白俏在一起。”
　　
　　顾某人抬头，一双眼睛恨不能将林尽染剜了大洞。
　　
　　“瞪我也没用。第三件事，她妈妈病了，正巧，你也病了。我看就你这样，也照顾不了她了，还是让别人守护去吧。”林尽染也不看他的脸已经涨成猪肝色，说完就走人。
　　
　　林尽染走后，满页的文件资料他再也看不下去，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重重倒在病床上。
　　
　　林尽染和秦守守在病房外，十分钟后终于听到从病房传出来的一声怒吼：“拿药来，我要吃。”终于肯配合治疗了，门外的两人终于放下了心。
　　
　　而医院这边终于睡了一晚踏实觉的圆缺，是被医生检查的声音惊醒的，那医生她认识，是院里有名的医师，整个检查过程中甚至没有问圆缺半句话，只在结束的时候交代护士悉心照料。
　　
　　圆缺有些蒙，转念一想，没准儿是因为她交齐了费用，医院不都是这样“见钱办事”的吗？就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解了燃眉之急，圆缺撤回了休学申请，这几天她忙得焦头烂额，一方面要准备期末考，一方面要照顾范素心。
　　
　　因着前些天耽误了课程，她白天都扎在图书馆看书复习，晚上依旧通宵做设计，挣了钱分点提成给她，剩下的也足够维持范素心的疗养费。
　　
　　银河集团办公室里，苏杨松了松领带，随手将设计稿扔在一旁，“几个设计师都推辞不愿意接？”
　　
　　“顾氏企划部一下子招安了不少人。”宋西玉思索了一番提议，“要不，联系下徐克敏，他的设计还算入流。并且暂时还没接到顾氏对他聘请的消息。”
　　
　　“不是说他惯用枪手吗？”苏杨也只是听说。
　　
　　“那不重要，只要他能拿出漂亮的设计方案来，不然政务区这个开发案一拖再拖，闹大了只怕不好收拾。”
　　
　　商场无情，他抢了顾氏的单子，顾氏断了他设计的门路，都较着劲儿不肯让对方好过。
　　
　　“联系徐克敏，晚上吃饭。”苏杨揉揉眉心，又交代，“枪手的事，摆在台面上跟他谈好，日后若是出了版权问题，系他个人责任，不能影响公司声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