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 Chapter 69 (第2/2页)

男生拉着女孩的手，一句一句地诱哄，女孩冷笑一声甩开，脊背挺得直直的，“大家都是成年人，在一起时也是你情我愿，我没指望拿这个孩子要挟你什么，只是你敢做不敢认的态度真伤人心，我还希望以后过得幸福呢，所以，我不会再跟你这样的男人在一起了。”
　　
　　说完女孩扬长而去。
　　
　　圆缺离他们不远，能听见他们的对话，又恰好有一棵树挡着不被发现。
　　
　　她透过树叶的缝隙看了眼那个公子哥模样的男学生，他大概没料想到被那女孩子甩了，一时间接受不了，呆愣在原地。
　　
　　圆缺想想女孩的话，一瞬间觉得醍醐灌顶——我还希望以后过得幸福呢！所以即便现在痛着，也要忍着斩断，然后开始新的未来。
　　
　　天下间的幸福惊人地相似，不幸却千折百回，想想自己的境况，也没糟糕到透顶，只要努力，她也会过得很幸福的，就连母亲住院的护理费用她都觉得，只要她努力就不是问题。
　　
　　这样想着，她突然就释怀了许多，冷不防想起来还有个设计稿没有完成，慌忙从休息椅上站起来，火速向宿舍冲去。
　　
　　她离开不久，停在树荫下的一辆车上传来了几声咳嗽，小陈终于按捺不住，“顾总，小姐已经回宿舍了，我先送你去医院吧。”
　　
　　顾于肆还盯着她离开的那个方向，良久才收回视线，身体向后一仰，颇有些疲累地靠在真皮椅背上，“回吧。”
　　
　　熬了几个通宵之后，终于将手里接的活儿全部交工，圆缺终于放松下来，好好地睡了一觉，待到睡醒都不知是清晨还是傍晚，意识还未完全清醒。
　　
　　她摆了个大字的姿势，准备继续幽会周公，枕边的手机就是这时候振动起来的。
　　
　　是医院打过来的，她还未来得及开口，却已经听到一句让她心神俱灭的话语。
　　
　　手中的手机登时落在了地板砖上，弹开老远的距离，她怔愣地看着手机，眼泪淌得止都止不住，边哭边下床穿衣服，翻箱倒柜地找东西。
　　
　　其实她的东西并不多，从柜子里面翻出那张存折的时候，宋青青正好打水回来，刚进门就看见圆缺盯着存折上的数额抹眼泪，“圆缺，你这是怎么了？”
　　
　　圆缺回头，暗淡光线下宋青青关切的眼神让她哽咽得说不出话。宋青青上前拍拍她的背，“慢慢说，别急，别哭啊……”
　　
　　被这样的大姐姐抱着，圆缺更加心酸，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青青，我妈——医院打电话来说我妈……我妈……”
　　
　　宋青青是这个宿舍唯一一个知道圆缺是私生女、母亲又罹病在床的人，所以她一向心疼圆缺。
　　
　　“圆缺，坚强点儿，这两年阿姨都挺过来了，这次肯定也没事的，或许是这两天雨下得太大太急，阿姨身子风湿疼得厉害了点，我们去医院，医生肯定有办法的，没准儿吃点药阿姨就好起来了——”
　　
　　“可是，我没多少钱了，怎么办啊？”圆缺连站的力气都没有了，顺着宋青青的身子无力地滑下去，手里捏着红色的存折，指节泛白，蹲在地上，呜呜地哭。
　　
　　“我爸刚给我打了生活费，你先拿去用。”宋青青将□□递过来给圆缺，虽然是杯水车薪，却是她能为圆缺做的最大努力了。
　　
　　最后心急如焚的圆缺还是奢侈了一把，选择打车去医院，出租车上舒缓的音乐并不能浇灭她心头的烦躁，到了医院门口付了钱就飞奔进了医院。
　　
　　进了专护病房，范素心已经挂上了水。
　　
　　“梅姐，我妈怎么样了？”她甚至不敢扭头去看床上躺着的人，只想着有个人告诉她，妈妈没事了，只是虚惊一场，那该多好啊！
　　
　　梅姐见圆缺走进来，远远地就迎了上去，看她明显红肿的眼睛，出声安慰：“别急。只是休克了。”
　　
　　圆缺像是走了一夜黑路的人，终于见到丁点儿曙光，“只是休克？有什么影响，我妈会怎么样？要怎么治疗？”
　　
　　梅姐看了眼眼前的姑娘，到口的话还是修改了措辞，“要先检查，查出病因，才好对症下药——”
　　
　　圆缺一颗心都放到范素心身上，没有注意到梅姐的支支吾吾。
　　
　　接下来的几天，圆缺向学校请了假，二十四小时留在医院陪着范素心做检查。
　　
　　范素心的情况时好时坏，醒过来的时间越来越少，休克的次数越来越多，到了第三天，已经出现呼吸困难、高烧不退的症状，而医院做了各项病因排查，最后的检查结果也出来了。
　　
　　“严重的肺部感染！”当梅姐将这个消息告诉她的时候，圆缺几乎站不稳。
　　
　　“妈妈——”她轻轻呢喃一声，只觉得眼前一片天旋地转，她的身子重重地倒在冰凉的地面上，心狠狠地揪痛，瞬间失去了意识。
　　
　　潜意识里，圆缺是想逃避的，可还是有股力量逼迫着她很快醒来。已经入夜，病房里只剩下输液管里液体的滴答声。
　　
　　梅姐走进来，将医疗卡放到她身边，“刚才你晕过去，你妈妈又出现了呼吸困难，我就擅自做主拿卡去办理了相关手续，现在已经插管了，今天晚上不会有太大问题。”
　　
　　“谢谢。”圆缺说得诚恳，别的客气话也说不出来了，“梅姐，这两天你帮着检查又照顾的，也累了，今晚我留在这里，你回去休息吧。”
　　
　　梅姐看着她这个样子，也无能为力，长长叹了一口气走了出去。
　　
　　病房里冷冷清清的，圆缺坐在范素心的床边看了好久，夜晚静谧得可怕。
　　
　　午夜的闷雷惊醒了陪在范素心病床前的圆缺，她惨白着一张小脸，看着外面豆大的雨粒砸在玻璃上，噼里啪啦地响。她想，天上要真能下红票子该多好啊，妈妈明天的医药费就有着落了。
　　
　　外面的天还黑沉沉的，圆缺却再也睡不着，一种绝望的情绪肆无忌惮地席卷而来。
　　
　　转眼又过去了三天，尽管圆缺悉心地照料，但范素心的病情并没有好转多少，勉强维持现状。这些年跟着顾于肆攒的钱，在医院里如流水般倾了去。
　　
　　二十三岁这一年，圆缺再一次体会到了钱的重要。
　　
　　若是顾于肆在身边，又岂能让她陷入这样的绝境？
　　
　　第二天一早她给范素心挂了号，用仅剩的钱拿了药。
　　
　　忙到□□点钟，她的肚子饿了，经过医院外面小吃部，那些平时食不下咽的饭菜竟然闻起来有些许香味。
　　
　　她在小吃部门口站了一会儿，原想吃了饭再去找顾于肆，脚还没抬起来，前面有几个人扛着花圈从她面前经过，一阵冷森的冷风刮过。
　　
　　她眼里凝了酸楚的泪花，转身往医院门口走去——这种时候了，还吃什么饭？
　　
　　她去了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在那里，顾氏大楼直耸入云端。
　　
　　圆缺没有预约，前台不让她上去，只好在大厅等，等到日上竿头依旧没有等到他，倒是等到了另外一个人。
　　
　　林尽染阔步走出来时，对斜刺里冒出来拦路的女人很是不满，皱着眉打量着，待看清了，才有些不确定地开口：“你是小嫂子？”
　　
　　圆缺顾不得平日里计较的那些，狠狠地点了点头。
　　
　　“你来找二哥吗？白俏那丫头病了，这几天他陪着，已经好几天没来公司了，怎么你不知道吗？”
　　
　　圆缺身子一僵，脸色瞬间煞白。
　　
　　林尽染说到这儿，却赶紧转移了话题，问圆缺要不要去一起吃个午饭。
　　
　　圆缺摇摇头，离开的时候，她准备留口信给他，刚说了开头，她心里一阵恼恨：难怪这一个月音信全无，原来当真是准备放手了。
　　
　　她像是知道自己在气什么，又像不知道——圆缺最终什么也没说，口信似乎也没必要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