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 Chapter 68 (第2/2页)

顾于肆还没回来，却给她发了条短信：晚饭吃了没？今晚有饭局，回去要晚点儿，先睡，别等我。
　　
　　她回道：那么拼命做什么？
　　
　　他的回复一般都很简短：赚老婆本。
　　
　　这样的手机传情，倒像极了那些刚恋爱的小情侣。呆呆的短信愣是被他说得甜蜜蜜的，然后她就会盯着手机屏幕一会儿哭一会儿笑。
　　
　　她不明白为什么，究竟为什么他要给她这样的难堪，用尽呵护只是给她安一个第三者的身份。
　　
　　顾于肆回来时已过了十点钟，屋里没有开灯，她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他走近了才看清她一脸的泪水，也顾不得其他，慌忙跪坐在床前，把她的脸捧在掌心，为她拭泪，急切地问：“腿又疼了？”
　　
　　圆缺睁开眼睛，水雾迷蒙地望着他，望着他的一片深情，却看不出答案。
　　
　　她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终究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问。她安慰自己，他们只是订婚，并没有结婚，自己不需要退让什么，在爱的蛊惑下她选择了逃避。
　　
　　她在等顾于肆的坦白，却始终没有等到，很多次她都有脱口就问出来的冲动，可一想到剖析得太透彻反而会失去，她就怯弱了。
　　
　　苏杨得知她摔了腿忍不住过来探望时，她已经消瘦得不复往日神采。
　　
　　顾于肆跟家里闹翻的事，他不是没有听说，只是没想到牵连她这么深。
　　
　　“你跟他都过的什么日子啊？不是我背后说风凉话，他扛不过家里的。丫头，跟我回去吧。咱们好好的，啊？”
　　
　　圆缺定了定神，抿了抿嘴唇，半晌才开口：“你认识白俏吗？她和于肆怎么一回事？”
　　
　　她到底还是没忍住。
　　
　　“你很在乎他？”
　　
　　当问别人问题却得不到正面回答时，那就代表着真实的答案比假话更残忍。
　　
　　圆缺突然明白过来，低着头认真回答他的话：“是。”
　　
　　他一直纠结的问题，她终于给出了回答，可为什么苏杨觉得心里直抽搐，但又怨不得她，这段感情是他自己失守的，现在心疼还来不及。
　　
　　苏杨想，如果自己再卑鄙一点，用顾于肆同白俏的那些过往去刻薄她，没准儿他还有挽回的机会，可到底是舍不得。
　　
　　舍不得的何止他苏杨一人，顾于肆将圆缺的烦闷看在眼里，只能急在心里，问她又不说，以为她是担心她妈妈下一季度护理费的问题，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困扰她的事情，于是愈加卖力谈单。
　　
　　很多次半夜醒来，还见他在灯光下为业务谈判做准备，手托着脸颊，困倦得头一点一点的，好几回险些撞到桌子，实在支撑不下去了，就去用冷水洗把脸。
　　
　　不是不心疼的。
　　
　　以前他是星光闪耀的艳少，走到哪里都有光环笼罩，现在他要四处奔波，要为了赚钱低三下四地求人，收起骄傲拉拢人际关系。
　　
　　吵起来是在几天后，圆缺寻了个借口开了头，顾于肆以为她是发小脾气，让让她就过去了，哪儿料到她发了一通脾气后直接开门走人。
　　
　　她去了天台，夜凉如水，深夜的天台是不能久待的，风越来越急，凌晨温度骤降，撑到下半夜她再也撑不下去，这才下楼。
　　
　　进了门，顾于肆阴沉着脸坐在客厅沙发上，“晓得回来了？”
　　
　　他不是没去找她，相反，他拖着疲累的身躯在附近到处转悠，能打听的都打听了，他当然不会想到圆缺那么戏剧地躲在天台上。
　　
　　双手背在身后，指甲掐入手心，圆缺告诉自己：学着放弃只是因为我太爱你。
　　
　　于是，蹦出嗓子眼儿的只有一句话：“我回来拿东西！”希望白俏真的比她还要爱他。
　　
　　顾于肆霍地起身，“闹了一夜还没闹够吗？你不知道陕西这边的治安差？那么晚了还跑出去？”
　　
　　不怪他发火，找遍大街小巷找不到她时，不由自主地会想到她是不是出事了。
　　
　　疲惫、担忧扰得他焦躁不安，到头来得到的是她的一句“回来拿东西”。
　　
　　圆缺不理会他，只冷冷看了他一眼就回卧室收拾东西，顾于肆跟了进去。
　　
　　关门反手将门落了锁，砰的一下合上箱子，再一脚将箱子踢到一边去，抓住她的胳膊将她拽到床上，冷冷扔下俩字，“睡觉。”
　　
　　她还扭着身子想要挣脱，顾于肆从后面抱住她，脸贴在她的颈窝，“别闹了，我真的累。”
　　
　　一句话就止住了她的动作，安分地窝在他怀里，心里坏心思地想，就让她再拖几天吧，多看他几天，多拥有几天。
　　
　　这一天他刚谈成了一个单，高兴地抱着她在屋里转了好几个圈儿。
　　
　　晚上圆缺同他一起出席签约仪式后的饭局，席上供应商假意敬他酒，要他一口干掉，而自己却握着杯子一口不喝，别人欺他，他故作不知，反而为了称别人的心意，一口饮尽，
　　
　　脸上挂着虚假讨好的笑直到醉得不省人事。
　　
　　圆缺费了很大的劲儿，才勉强把烂醉如泥的他扶回家。刚进门，他便推开她，冲进洗手间趴在马桶边缘呕吐起来。
　　
　　他狼狈的样子让她心揪得疼，她又恨自己拖累他，不然骄傲如他，何曾卑微地讨好别人，让人瞧不起过。
　　
　　半夜里，他迷迷糊糊地醒来，翻身便紧紧地抱住她，呓语般地在她耳边呢喃：“圆宝，别担心，你妈下个季度的护理费我已经筹好了。”
　　
　　圆缺越想就越心疼他，鼻子微微发酸，同时也意识到，这事，是再也拖不下去了。
　　
　　她侧过身子，背对着他啜泣起来。
　　
　　其后几天圆缺总是没事挑毛病发脾气，几次争吵下来让顾于肆从最初的怀疑到最后认定她开始嫌弃这样的生活，难免口不择言，俩人的关系终于触到了底线。
　　
　　“你活得那么嚣张一人，现在不觉得憋屈吗？要是你给不了我想要的生活，咱们——”最不情愿说的话，到底是说不出口。
　　
　　顾于肆已经变了脸色，“咱们怎么样？有本事你就说出来！”
　　
　　她被这一问逼上了绝路，抬眼看他，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本来就是你强迫的我，是不是我这样好欺负的女人，让你特有当爷的感觉啊？伤了人还想人爱你，你这想法简直就是变态！我们不适合在一起。”
　　
　　顾于肆被她说得一愣，随即心下发凉，整个心脏像是被人一把摁在凉水里，哪里还说得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