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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邪牧安不解的是,邪不录明明知道江宇怀不是邪家人,偏偏提出这样愚蠢的问题。他究竟想干什么?
带着满腹疑虑,邪牧安回到了家。迎接他的是同样忧心忡忡的夫人贺姿,脸色看起来有些憔悴,白皙、清瘦了好多。邪牧安看着夫人当年那墨染一般的青丝,如今鬓角又添了几根银发。不禁蔚然叹道:“贺资啊,这几日又没睡好吧,还是不要操心劳神最好,反正我们还有一年的时间与他斗。”
“是啊,就剩一年的时间了。到时候那个邪小七任了继承人,我们可就一点机会也没有了。二哥今天还遣人过来问,说要不要动用江湖上的势力,给邪老大施些压力。”贺姿低声说道,话语里透着起伏的语调。
“此事万万不可,刚才邪老大和我谈话的时候,语气不大对头。我猜想他一定觉查到了什么,只是不能够确定他究竟知道多少?”邪牧安看着夫人的眼眸正色道:“邵东那边的账先不要作了,南街坊的酒肆也换个老板来管理。另外老邬头那点破事得赶紧解决,真要是闹到了官府麻烦就大了。”
“邪老大只是起了疑心,并不会拿到证据。依妾身的想法,既然事已至此不如就此了结。”贺资最后两个字几乎是在嗓子里挤出来的,压抑得变了腔调。不过邪牧安听得一清二楚,看到夫人在一瞬间,眼神就冷了下来。他知道这个外表柔弱的女人一向说到做到,这一点像极了他那个当镖师的二哥,颇有江湖气息。
到达现场的时候,徐厉有些意外。不是老邬头的脑袋瓜子上那道血痕,也不因为那从天而降的兀楞瓦片。而是这确实像场意外,又意外的有些拙劣。
当天午后,刚收了租子的老邬头心情不错,迈步来到位于九九坊东侧的“豆腐李”酒馆。当时兴高采烈的点了一壶自酿老酒,一碟酱牛肉,一碗红闷扣肉,当然还有他的最爱凉拌豆腐干。
徐厉从仵作的验尸报告中并没有发现食物中毒的迹象,死者双目睁大瞳孔扩散。脑部那道血痕约半指长短,皮肤开裂渗出的血液已经结成了暗黑色的疤痕。
那块瓦片血迹斑驳,一侧缺了个角呈三角形。徐厉掂在手中略有分量,不过在几丈远的距离想要杀死个人也并不容易。也不太可能被风掀翻跌落下来恰好砸中了倒霉的老邬头。
徐厉抬头观望四周,几盏高悬的大红灯笼及飘扬的幡子充斥着整个视野,天光从缝隙间锥子般戳过来有些刺眼。南面二楼结构的宜春楼依然欢声笑语,衣香鬓影,人头攒动。高挑的屋檐下吊着几片琉璃瓦权充风铃,不时随风发出轻轻的脆声。经过一条弄堂,就是朝中隐退老尚书的府邸,高高的墙头嵌着暗红的鱼鳞瓦在阳光下闪着璀璨的光芒。
目前具有作案条件的只有这两座建筑,并不是嫌犯会愚蠢的站在城墙上或楼顶居高临下的飞瓦砸人。而是徐厉根据瓦片的方位角度落点分析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