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第2/2页)
男童扎着两个小揪儿,着藏青色布衣,认真又细心地在簸箕里划拉着药干。
见有人来了,他也不说话,停下正在劳作的小手,拿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书檀看。
“额……请问,云先生在这里吗?”书檀挠挠头。
男童点点头,撒着小脚去敲屋子的门。
门开了,出来一个白胡子的老头,他迷糊眨眼睛,打哈欠问他何事。
男童指了指在院子里站着的书檀。
书檀俯了俯身,向云先生问好:“……婆托我来问您取药。”
听婆婆道,她去别处打听了才知,这个白胡子老头还是号人物!
前些年里云先生曾在宫里当值,不知道犯了什么事,被赶出了宫。
过了些年云先又生四处游历,不久前游至汶澧。
见是书檀来了,云先生似乎有些讶异,不过接着便恢复了神情,迎她进了屋。
“我这药可不能白给……请姑娘介绍一下自己。”云先生捻着胡子,意味不明的眼睛盯着书檀。
“我是……卢家的……姑娘。”她说不出口。
“卢仕亭女儿——常雨?”云先生皱了皱眉,卢常雨他见过。
“不是……是……另一个……”她小声呐呐地说,她希望他不要再问了。
云先生也确实没再问,不知道在想什么,沉默了半晌,后叫那个男童取来了药。
云先生把药放在书檀手上,拿手轻轻摸了摸书檀的脑袋,神色十分温柔:“你叫什么名字?”
“卢书檀……云先生……药钱……能不能日后……”书檀吞吞吐吐的低着头说道。
“哈哈哈……小丫头!老夫不缺这点东西,就当是老夫送你的见面礼吧!”
云先生大手挥了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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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枝婆婆做好了饭,书檀还没回来。
春枝又去前院找了柳氏,她给柳氏磕头。
一串一串的泪水在满是沟壑,满是沧桑的脸上划着落在地上。
地上凉,冷气钻进她的皮肉,她跪得膝盖刺骨地疼。
她不能离开书檀,离开了叫她怎么活?叫书檀怎么活。
她俩就像缠绕的植株,相依为命在偏院陪伴关怀十几年。骨子里的血却早已分不清,不是近亲,却比血浓。
柳氏当然没有答应春枝婆婆,她甚至觉得很烦!
什么个臭婆子!还真把自己当成卢家人了?
不过是在卢家多呆了几年,就倚老卖老。她一个夫人说的话就这么不管用?
在这里讨价还价的.....
“婆婆还想赖在我们家一辈子不成?”柳氏怒道。
春枝婆婆听到这话呆楞了片刻,嘴巴闭闭合合着轻颤。
夫人说的这话实在叫她心寒又委屈。
她一直和姑娘住在偏院,卢家人也不给她们银两,平日里都是她俩紧紧巴巴地维持生计……
“春枝婆婆这月底就去领了钱,收拾收拾走吧!”柳氏实在觉得春枝烦,白了一个眼。
跟着那小蹄子有什么好?她在这里贱巴巴地往上凑!
“……那老奴走后,不知道书檀姑娘那里……”
柳氏斜斜地瞅了春枝一眼,冷冷的笑了,她举起手,又粉又亮的指甲在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今天可真是个好日子。
“你去下面问问哪个婆子小厮的愿意跟二姑娘的,就让他去服侍吧。”
春枝低着头跪在地上,红着眼睛。
她知道,没有人愿意。
谁会愿意跟一个不受宠的,没盼头的姑娘呢?
“要是实在没人愿意跟二小姐,春枝婆婆去街上买个仆役也行。”
柳氏歪过头来,朝地上的春枝婆婆笑道:“听她们说,婆婆成日里浆洗缝补,许是攒了不少银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