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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抑郁症

第65章:抑郁症 (第2/2页)

晓婉笑得差点喘不过气,小夕也“咯咯咯”地笑,我也笑,很好笑,不是吗,只是笑着笑着就笑出了眼泪。
  
  一直和沈弘聊到太阳西斜,才意犹未尽地道别约好了下次再聚。
  
  我和晓婉慢慢地走回去,她忽然跟我说:“清清,你知道乜倩吗?”
  
  我愣了下,乜倩是以前我在凌宇森公司上班时的经理,也是凌宇森的合伙人之一,她喜欢了凌宇森很多年,为他做了很多事情。
  
  我点了点头。
  
  她说:“当年我和凌宇森在一起之后,乜倩找过我,她问,为什么凌宇森会选择我,她爱了他那么多年,为他付出了那么多,为什么我才出现不久,他就爱上了我。”
  
  晓婉的眼神有点飘渺,看向天边的霞光,神色淡淡:“她当时很痛苦,我觉得很难过,可是爱情是无法用付出和回报来衡量的。我安慰不了她,安慰也没用,只能她自己想通。后来我问凌宇森,乜倩为他付出了这么多,他真的不曾感动过心动过吗?他说,他感动,爱情里可能会有感动,但感动不等于爱情。如果他因为感动而接受了她,那是对他自己和对乜倩的不尊重和不负责。”
  
  “也许每一个男子全都有过这样的两个女人,至少两个。娶了红玫瑰,久而久之,红的变了墙上的一抹蚊子血,白的还是窗前明月光;娶了白玫瑰,白的便是粘在衣服上的一粒饭粒子,红的却是心口上的一颗朱砂痣。”晓婉轻声念了一段话,是张爱玲的《红玫瑰与白玫瑰》。
  
  “因感动产生的爱情,既不是白月光也不是朱砂痣,而是一片白茫茫的光,置身在光里,会觉得温暖,可终究只是一场虚空。”晓婉忽而笑了,没好气地吐槽,“凌宇森说出这话的时候我生生地掉了一地鸡皮疙瘩。”
  
  落日余晖,给万物披上一层暖色,洒在身上依旧有些许暖意。我伸出手掌,放在虚空里,橘黄的光透过我的指缝悄悄地泻了下来,掌心,依旧空空如也。
  
  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周一,新的一周又开始了。生命不息,周而复始。
  
  我很早就来到了公司,林助理向我汇报今日的行程。
  
  她说,生态园区的项目长河集团换了人来洽谈,蔡副总,会议时间是下午两点。
  
  我点了下头,她继续汇报。
  
  下午,蔡副总准时到了,会议洽谈很顺利。
  
  这周的事情很多,但都进行得很顺利。
  
  周五下午六点,我收拾东西准备早点下班,跟俞辰约好了明天去C市他家里见他母亲白主任,商量办婚礼的事情。
  
  我准备踏出办公室的时候,林助理进来了,她说,老顾董的管家顾成过来了,有事想见我。
  
  老顾董,顾长祥?
  
  我放下东西,让林助理把人请进来。
  
  顾家的管家,四年前去顾家时见过一次,印象中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脸上总是带着温和的笑容,顾家的一个远方表亲,在顾家工作了将近三十年。
  
  顾成走了进来,温和地笑:“夏小姐。”
  
  我微笑:“顾管家。”伸出手和他握了一下。
  
  “夏小姐,打扰您了。顾老想现在见您一面,不知是否方便?”顾成说。
  
  “现在吗?”我问。
  
  “是的。”
  
  我沉吟片刻。
  
  “是……有关小风的事情。”他忽然说,语气有点微妙,带了点试探的口吻。
  
  我微怔,既想去又不想去。
  
  他忽然叹了口气,似乎在斟酌措辞,半晌,才继续说:“小风病了……”
  
  我蓦地抬起头,抿紧了嘴,深吸口气,说:“好。”
  
  “谢谢夏小姐。”顾成笑说,仿佛如释重负。
  
  我没有开自己的车,心里有点乱。
  
  坐了顾成的车,他开车很稳,偶尔车轮碾过石头微微的震动会让我莫名的心惊肉跳。
  
  我以为他会开去医院,他却径直开到了顾家的别墅。
  
  四年前,我来过这里一次,让我从此不愿再踏入这里一步,我也以为今生不会再来到这个地方。
  
  车子经过花园,喷泉依旧还在,一切看起来好像都没有什么变化。
  
  下了车,顾成在前面引路。
  
  我在大厅见到了顾长祥。他站在窗口边,拄着手杖,落日余晖从窗户洒进来,落到他身上,迟暮,苍茫。
  
  听到声音,他缓缓地转身,目光沉沉,眉头紧蹙,无端地让人觉得沉重,我忽然觉得心慌。
  
  “谢谢你还愿意过来。”他叹了口气,抬手示意我坐下。
  
  “风儿病了,重度抑郁症,和他母亲当年一样。”他语气沉沉,我觉得腿软,手扶这沙发靠后,一步一步地挪过去,缓缓地坐下。
  
  “他母亲的事情,可能你也知道一些。当年,云飞发生意外后,淑芬几乎崩溃,她不吃不喝不跟人说话,整天都躲在房间里,房间的窗帘都拉上,医生诊断说是重度抑郁症。后来进行了药物治疗和心理治疗,效果都不是很好。当时她的状况持续了几乎两年。有一天,保姆大意没看好风儿,他从楼下滚落,摔断了一条腿,哭得撕心裂肺,淑芬忽然就冲下楼抱着风儿一直哭,哭了很久。后来,她就彻底清醒过来了。”顾长祥似乎觉得有点疲惫,捏了捏眉心,缓了缓才继续说,“风儿四岁那年,有一天闹着要来公司找我,那天,淑芬在我的办公室见到了正峰,后来的事情你可能也已经知道了。他们结婚的第三年,淑芬病情又发作了,后来我把她送到美国去疗养,风儿也一起过去陪她。长期的药物治疗和心理障碍让她的身体越来越差,在风儿读大学那年,淑芬走了……”
  
  他忽然像失去了力气般,沉沉地往后靠向椅背,闭上了眼睛,手搭在眉间,似乎想到了那些悲痛的往事。
  
  半晌,他才睁开眼睛,沉沉地看着我:“四年前,风儿跟我说他要和你订婚,我不同意。当时我病着,科学城的项目如果他无法拿下来,董事会那帮人必然会借题发挥,要求重新选举董事长。我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长河集团是我一辈子的心血,我要在我死之前把公司稳妥地交给风儿。当时,只有唐家和正峰能帮得到他。这孩子对正峰有多年的心结,他不会去求助正峰的。所以我要求他跟唐家联姻,这是最理想的解决方法。可是这孩子太倔强了,他说,如果他能把项目拿下来,就让我同意他跟你订婚。我同意了。后来,他真的拿下了这个项目。我记得他当天非常高兴,像个孩子似的,我已经很多年没有看到他那样笑了。”
  
  他默了片刻,叹了口气,才继续说:“可是不久,你离开了,他疯了一般地找你,再后来,他就病了——重度抑郁症,跟他母亲当年一样。他把自己关在海边的那个房子的,不吃不喝,整天就坐在窗口看着海,也不跟任何人说话。后来他的身体支撑不住晕倒了,医生只能给他注射药物,药物让他大部分时间昏昏欲睡。我不放心他,一直看着他。有一天我从他床边站起来的时候血压不稳晕倒了,他突然就清醒了。就算用我的命换他的清醒,我都愿意。这几年,他一直拼命工作,我以为他已经好了。那一日从青山寺回来之后,他就变得精神恍惚。再后来,我去医院看正峰的时候碰到了你,我知道他可能已经见过了你。你已经有家庭有女儿了,我对你说,希望你能让他彻底死心,这样对你们彼此都好。回来之后,我告诉他外公老了,想在走之前看到他成家。他答应了,我以为他已经忘了你了。”
  
  “上周日他回来之后,就一直坐着发呆,一个人开车去了海边的房子,我不放心,就让顾成跟过去。他又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唐家那边的婚事我已经推了。心病还需心药医,你是他的心病,我希望你能帮帮他。”
  
  我觉得手软脚软,坐都坐不稳,手搭在沙发的扶手撑着身体才不致于滑下去。
  
  喉咙发紧,一开口,声音都有点颤:“我想见他……”
  
  顾成走了过来,说:“夏小姐,我带你去吧。”
  
  我站起来的时候脚下踉跄了一下,顾成扶了我一把。
  
  我恍惚地上了车,窗外的建筑物飞快地掠过,越看越头晕。手机一直在响,我头晕得想吐,放任它响。响了几次就停了。
  
  不知道车开了多久,停下时,我闻到了淡淡的海腥味。
  
  “夏小姐,到了。”顾成说。
  
  我想拉开车门,发现拉不开,手心浸了汗,黏黏的几乎握不住门把手。
  
  顾成帮我打开车门,在前面引路。
  
  这个地方我来过两次,很多年没有来,只觉得既熟悉又陌生。
  
  我生日那天晚上,他在这里,在漫天火树银花下,轻轻地在我额前落下一吻,温柔神情地对我说:“我爱你,夏清。”
  
  他拿下项目那天,一脸欢喜地带我来到这里,那一夜我们极尽缠绵,我在他的爆发中流下了眼泪,他温柔地吻去我脸上的泪水,说:“不要哭,我不想看见你哭。”
  
  我跟着顾成来到了二楼的房间门口,他拧开门把手,我抬眼,几乎无法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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