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2 荼蘼花开,最后的盛放 (第1/2页)
背着雷战向林允风融资,就像秘密埋雷一样,我悄悄地埋,埋得多了,有时候自己都忘了埋在哪,真得等到哪天炸了,估计这段感情就要受重伤了。我害怕,我担忧,可是还在是忍不住继续埋,林允风就像对我释放了某种巫术,叫我忍不住想要靠近他来取暖。比如接受了林允风的投资,比如编了一个谎话去和林允风过生日。
也许就像罗素所说,同样是给予我,林允风用了合适的方式。
很久之前我听过一个故事,说的是一个国王落难,幸得农夫搭救,这个国王十分感激,后来回到皇宫赏了农夫很多宝物,还封他做了大官,同朝做官的还有一个大臣,非常愚蠢,但这个国王也屡屡施恩给他,有一次农夫和这个大臣一起犯了大错,国王为了彰显自己的正直和慈悲,竟然杀掉了有恩于自己的农夫,反而宽恕了愚蠢的大臣。这个故事想说的是,一个人往往厌恶施恩于自己的人,反而喜欢被自己施恩的人,农夫不死,国王永远忘不了落难的难堪。
同理,父兄就像附在我们这段感情上的水蛭,雷战是放血施恩的人,而我,越来越厌恶承担他的恩德。因为厌恶,所以想要远离,我不能做忘恩负义的国王,可还是一步一步背他而行。
年底雷战忙碌,我声称和罗素他们一起过生日,他没怀疑,当天还叫程远彬送了蛋糕玫瑰和香槟到办公室。我把东西分给同事们,买通他们,如果雷战来人询问,他们定会为我做伪证。
下班的点一到,我就溜了,驱车接林允风下班。林允风也是心思缜密的人,大概知道是我撒谎脱身,也不去外面乱逛,就在家里做了几个菜,权当生日宴了。
他的手艺真的是专业水准,想不到他国外长大的人,竟然会做鱼头泡饼,我们一进家门,就看见食材已经都放在厨房里了,不知道是哪里来的鱼头,被镇在碎冰下,足有四五十厘米那么长,需要一分为二才能放入锅中,连装鱼头的大盘都有人事先买好,反正这顿饭吃和做都是个大阵仗。
我在旁边和面烙饼,林允风的刀上下飞舞拆分鱼头,看他那么熟练,我调侃他一个谦谦君子什么时候成了屠夫。
“我刚上大学的时候读了一年医科,所以做解剖难不倒我。”林允风小骄傲一把,再看他手法,果然细腻,一刀下去,鱼鳃整个剃下,鱼脸纹丝未动。
“那你为什么不做下去?看你很喜欢的样子。”
他耸肩笑笑,“喜欢归喜欢,架不住家中母亲念叨,说什么学医顶天获个荣誉,哪有回家子承父业当大商人风光,我母亲太磨人,听烦了就换了专业。”
以林家内斗的激烈程度,他的母亲是无法置身世外,也无法允许儿子置身事外,他们是天生的捕食者,子承父业是豪门争产的美好表象,真正想赢,不拼上一生心血怎么行,何况只是牺牲一点小志愿,放弃做一个小医生呢。
我默默揉面擀饼,脑补了很多林允风面对家庭的困窘,他这个大少爷未必就比我好过。“今天你过生日,你不和母亲一起过吗?”这样的日子他们母子不是更应该抱团取暖吗?
哗!鱼下热油锅,呛起的油烟,让我看不清林允风的神情,只听他乐呵呵地说道:“她啊,和朋友去欧洲购物都走了有半个月了,昨天给我打电话祝我生日快乐,原因是算错了时差,所以祝错了日子。”
鱼熟得很快,我的饼只做好了四张,林允风那边已经摆盘完毕了,他又另外凉拌了个皮蛋豆腐和海蜇白菜,这下有荤有素,算是一顿好饭。
滚烫出锅的葱油饼切开倒在直径半米的鱼盘中,浸润过油脂和红烧汁的饼,堪称今晚最好吃的一道菜,鱼头没吃多少,反而六张烙饼全部干掉,林允风笑道:“我以为你就上次煮意面的水平,哪知道饼做得这么好。”
我也扬眉吐气一回,乐道:“不止,我做蒸饼也很厉害,又薄又软——”
“是吗!那下次你来做饼,我做几个菜,咱们吃春饼。我很爱吃那个,就是做不好饼,而且一个人吃做一桌菜,每个只卷两口也没意思。”
春饼,听到这个吃食,我心口就暗暗苦涩洇开,那是心目中象征一家人才能吃的食物,突然我有点想雷战,也有点愧疚,已经把家人的身份许给了一个男人,我怎么还能再许给别人?!我被这股背叛的罪恶感撕扯着,坐立不安。
晚饭结束,我望着林允风在厨房盥洗的背影,默默把要送他的礼物收了起来,那是一只小小的咖啡杯,几个月前在罗素他们系里的陶艺室里胡乱做的,特别的地方在于,最后一个步骤的时候,罗素把我的剪影勾在了杯壁上,扬言把欠我的素描还给我。
最后烧出来的成品出乎意料的精致,合掌而握的尺寸,米白的釉面,水绿线条的剪影,清爽可人,我一直放在办公室的桌子上没舍得用,今天特意包装了一下,本来准备送给林允风的,可是最后的最后还是打消了念头。礼物送出,就是鼓励了林允风的追求,我不能因为跟雷战在一起有痛苦有压力,就把爱情转托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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