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 见血的威严 (第2/2页)

恐怕不止扎到脚那么简单，我睡得太死，楼下应该是出了很大的动静，至少碎的一地玻璃声我应该听见的。我最担心的莫过于那血是谁的，“雷战他？”
　　
　　“在里面开会。”
　　
　　我点头，已经知道不宜多问。强忍住恐惧问陆凯要了一杯水又回房去等。这就是在雷战身边的坏处。担心不能外露，也不能做什么缓解担心。
　　
　　对于他们这些位列富贵的人来说，刀头舔血是家常便饭，为此赔上家庭亲人也在所不惜。雷战双亲丧命在敌人手中，林允风也差点死在亲兄弟派去的枪口下，他们怕吗？我一直在想，他们应该是不怕甚至为此感到兴奋吧，有人想要的命，才是值钱的命。
　　
　　一直到天色见晚，听到楼下又传来人声和吸尘器嗡嗡的噪音。清理战场的人来了，大概一切都结束了。卧室被推开，静音的门扇开阖都没有动静，仿佛进来了鬼魅一样。雷战带着一纸袋食物放在我脚边，和我一起坐在临窗的地板上，一起看夕阳。
　　
　　血红的天空，白亮的云彩，都逐渐被墨色的地平线吞噬着。初夏的夜晚最美好惬意，偶有蝉鸣，花开花落皆有声音，可惜如今高楼之上，再也听不到了。
　　
　　“发现你喜欢看夕阳。”雷战揽我入怀。我把头轻轻靠在他肩头上，才略微感觉真实安心。“那人死了吗？是你动的手吗？”
　　
　　“嗯。是陆凯动的手。”
　　
　　“为什么要那么做。”
　　
　　“时间久了，自然要做些调整，下一年的利润不可观，那么多张嘴也不够分，不如少个分的人，大家都能多分点。”
　　
　　“手段决绝，下面的人不会怨恨你吗？”
　　
　　“他们忙着呢，忙着抢新地盘，忙着出头做新头领。哪有功夫怨恨我。”
　　
　　“我有点害怕。”怕像雷战像雷老拐的下场。
　　
　　“又瞎想了。你应该叫别人怕你，而不是怕——”话没说完，雷战叹气自己笑起来，“说了你也还是老样子。可能我喜欢的就是前怕狼后怕虎的你。”
　　
　　“如果我知道跟了你是这样的日子，我可能不会让自己一开始就陷进去。”这是我的肺腑之言，我普通得经不起这样的血雨腥风。
　　
　　“我知道。是我委屈你了。”
　　
　　“可我已经陷进去了，那我最不敢想的就是失去你，雷战，不要让我失去你……”以前他是雷家少爷，我以为危险还远，前有雷老拐遇刺身亡，今天又直面亦黑亦红的鲜血，让我知道危险就在身边，意外随时可能到来。
　　
　　“真是个傻子。”他无限温柔把我抱在怀里，用下巴抵在我的头顶，再也说不出第二句话。
　　
　　那晚我们从来没有抱得那么紧，心也从没有靠得那么近。
　　
　　社团的调整在悄无声息的进行着，那天之后我没有再提王真的安置款，可最后的结果却出乎意料。雷战非常慷慨的按三个人头的份额对王真进行了补偿，不仅满足要求，比他们预想还多了一百多万，这笔钱在那个年代绝对是一笔巨款。王真破天荒给我打了一通电话，不停道谢，惊喜溢于言表，顺便把雷战也夸成了古今第一好心人，连什么红顶商人都上来了。
　　
　　王真打完，李东的电话就过来了，仍旧是满满的谢意。不过他可比王真明白，这钱雷战绝不是平白无故给的。那天雷战击毙手下的时候，他也在场，杀鸡儆猴的作用他懂。有人失利，转身李东就获利。这里面的门道，只怕想起来就让人心惊。
　　
　　这是权术的平衡。
　　
　　死人不用再提，活着的那个除了更卖命帮助雷战稳定局面，镇压异己，根本没得选择。最后李东说了句心里话：“妹子啊，我这一辈子，本来就准备滑溜溜就这么过了，没打算拿着命给谁当忠臣，这下好了，被王真这娘们给钉死在这上了。”
　　
　　他说的是陆凯。那日动手的就是陆凯，所以拿着命给雷战当忠臣的是陆凯。
　　
　　效忠投诚这种机会，李东不去把握，自然会让雷战疑心，用巨大的利益压他，就是让李东诚心报效，他领情，那么皆大欢喜，不领情，那下一个遭殃的就是李东。明摆在那里的选择，李东只有卖命的份。
　　
　　君臣的界限就像天堑，随着局势变化，雷战积威日重，界限只会越来越明显，日子久了，身为雷战的女人，我和东哥恐怕也做不成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