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 扮风情 (第2/2页)

老陈送我到机场，只比飞机降落的时间早了五分钟，我守在法兰克福的航班出口，抱臂等待，不知道我是不是穿得太扎眼，总觉上上下下被各种眼光打量，可见性感真的不是好扮的，每五分钟就我要假装不经意地划一下裙摆，确定凉飕飕的屁股是不是还盖在裙子下，以免春光便宜了别人。
　　
　　我正跟裙子玩得热闹，哪知道雷战已经到了跟前，身后还跟着三个男人——程远彬和另外两个保镖模样的人。老陈在我身后轻轻一咳，我茫然抬头，就看见被墨镜遮住了半张脸的雷战，嗯，他脸色不太愉快，我歪头对他心虚笑笑，想着别是哪里遇见不顺的事要往我身上撒气。
　　
　　“你，不冷吗？”雷战问。
　　
　　已经入夏，为什么会冷？自我打量一番，我扬眉看他，不懂他的意思，周围人来人往熙熙攘攘，我和他隔了一米的距离，接机的氛围好诡异啊，他应该惊喜地看到我后，给我一个拥抱，然后电影的长镜头越拉越远，我们就幸福地淹没在人海里，不是这样吗？
　　
　　我伸展两臂，就要往他怀里扎，可他却回身，从程远彬手里取过外套，就着我张开的手，左一下，右一下，把西服外套穿在身上，深灰色的大袍子一罩，我小肩膀、小蛮腰、铅笔腿，全都被埋在了里面。我愣神，程远彬低头捂嘴，想笑又不敢笑，雷战满意点头揽着我的肩膀上了车。
　　
　　“你以后不许穿成这样到处走。”哦，在车里只剩我们和司机的时候，他才好意思承认原来他是嫉妒了。我窃喜，哪知道他后面还有一句：“太风尘了，你一个小姑娘，怎么审美那么老气，性感就是露肉吗？”
　　
　　一口鲜血差点喷出来，我想扮性感这么容易就被看穿了，还被评价为风尘，这么失败吗？
　　
　　“不好看吗？我觉得很好。”他能喜欢当年苍白的我，可见他才是没审美的那个，我总要长大，有自己的喜好。听到我和他的审美相左，他一时不能适应，微微张嘴抬起下巴，这绝对是他下一秒就要发怒的表情。赶紧岔开话题，“你说给我带的礼物呢？”我一摊手，满脸的期待，外加无辜讨好，他才转怒为安。他这个人，要的就是别人绝对的服从和仰望，我不示弱他大概就会浑身不舒服。
　　
　　“真是个吃货，一听说礼物是吃的，课都可以不上了跑来接我。”他点我鼻头，我简直要被他的宠爱溺毙在他怀里，他从随身的公文袋里掏出个扁扁的正方形盒子，深黑色的包装，除了品牌几乎没有多余的文字，隐隐一股华丽威仪，像首饰珠宝一样的包装，这是吃的吗？我打开，然后就看见十二颗整齐码放在小格子里的咖啡色小馒头。
　　
　　“巧克力。”
　　
　　好朴实的介绍，和人家手工松露巧克力的气质完全不搭，我“哦”了一句，拿起一颗放在嘴里，真的是瞬间，口中炸裂开丝滑和浓香，让我一振，说巧克力可以安慰情绪啊，可以调节内分泌啊，那些民间传说也未必是假话，因为我真的被震撼到，一连吃了三颗，每一颗的馅心都不同，有抹茶的清苦，有坚果碎的焦香，最后一颗是我最喜欢的，干邑白兰地的酒芯巧克力，醇类物质酝酿出的神奇味道，不知道是不是浓度太高，不一会脸上就发起热来。
　　
　　“吃颗巧克力都能醉，看来你是真的不胜酒力。”雷战笑着替我擦干净手指上的巧克力粉，“看你吃的这么香，我都馋了。”他语焉不详，埋头在我头顶，喃喃道：“给我留一颗，晚上叫我尝尝。”
　　
　　为什么要等晚上？我很快明白：“你才落地，还要工作吗？时差倒过来了吗？”我真想替他、替我自己哀嚎，他除了忙忙忙，还有第二件事吗？
　　
　　“傻子，今天周五，如果今天不把事情分发出去，就要多等两天，拖到下周一才能开始执行。乖，去家里等我，我上午开完会，下午早早回去。”
　　
　　根本没有为我转圜的余地。还他外套，带走巧克力，我用力甩上车门，不看他表情作何，既然他已经安排好，那我就回他家里等他！
　　
　　我忙活一个早上，两人说了没二十分钟话，他就要走！接下来我还要继续等他一整天！这种以他为宇宙中心运行的生活，已经逐渐让我开始觉得无力和委屈了。
　　
　　我进了家门，楼上楼下绕了一圈，百无聊赖。
　　
　　在他的地盘，几乎没有我可以发挥的任何空间，连打扫卫生，采买蔬果都不需要我做。半个月没人住过的房子，竟然连颗灰尘都找不到，冰箱里，有他喜欢的菠萝猕猴桃，还有我喜欢的苹果草莓。雷老拐一去，月阿姨的无微不至全都投入到雷战的起居。今天雷战回国，估计她一早已经来过并且都准备好了一切，新鲜的豆腐、发好的海参、连半成品的半扇羊排都已经在烤箱里待命了，雷战只要下班前给我发条短信，我只要简单操作就是一桌有荤有素的接风宴。
　　
　　真的非常无聊！有种程序已经写好，我只是按指令开始编译的翻译器，逐行逐句，既不出错也不需要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