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 遗落的子弹 (第2/2页)

“什么事？”打扰他的好事，雷战口气不善，一脸想赶人的表情。
　　
　　陆凯再看我，雷战会意，坐在对面的长沙发上，双手抱胸，冷冷吐出一个字：“说。”
　　
　　“程远彬刚刚帮叶小姐的车做保养，在后座的海绵里无意发现了这个。”他把一个巴掌大的透明密封袋放在茶几上，黑色茶几衬托着袋子里的东西散发出金属的光芒，那是一颗子弹头……
　　
　　我整个人被钉在原地，就像坐在数九寒天的冰洞里，四肢麻木，完全脑中空白。
　　
　　雷战也有点意外，他举起那个袋子，反复观察，“□□？”他看我，实际在等陆凯的汇报。
　　
　　“是，巴特雷，半年前的那批美国货，货源不是咱们经手的，所以谁开的抢还没有查到，”陆凯面无表情的看了我一眼，我除了低头根本没有办法遮掩我的慌乱，“程远彬另外查到，那辆甲壳虫前阵子应该是遇到过事故，有大修的痕迹，修理厂的信息被涂改过，只查到最后结账签单的是一个叫骆玲的人，美籍华人，护照名字叫Linda·Lok。”
　　
　　琳达？！真是百密一疏，一颗子弹，半个小时，陆凯已经抽丝剥茧查到林允风身上了！
　　
　　“什么人？”
　　
　　“林允风的秘书。”
　　
　　雷战不发一言，挥退陆凯。三十几平米的房间内霎时一片死寂，刚刚的柔情缠绵好像过去了一个世纪，我们之间的关系一下蒙上了厚厚的尘土，一举一动都尘埃纷飞。
　　
　　“过来。”我不敢抬头看他的表情，只从这两个字里感受到了阴冷压抑。
　　
　　我顺从越过茶几，坐在他身边的位置上，他转身换了一个姿势，坐在茶几上，正对着我，把我两腿紧紧夹在他的腿间，“抬头。”
　　
　　他一个指令我，我一个动作。迎上他的双眼，意外的是并没有看到更多愤怒。“为什么你的车里有子弹？当时你和林允风在车里？”
　　
　　他要的只是真相。
　　
　　“我去找他，替陆冰送东西，碰巧遇到袭击，车子中了流弹，他就帮我把车修了。”
　　
　　“袭击？冲你还是冲他？”他检视上下检视我，看到我没有受伤的神情略微放松，只是口气更寒冷。“这件事你为什么不告诉李东或者我？”
　　
　　我摇头，封口不言身外事，虽然是为了保全自己，事实上，我想说，也不知道能说些什么，看似亲身经历过袭击，可我对林家的内斗依旧是一无所知的。
　　
　　雷战捏住我的下巴，阻止我闪躲的目光，一字一字咬牙：“你不说，这事也可以查到，林氏股权变动是商场上的大事。这次林允风一下子接手了十五个亿的股份，分明这一局是他赢了，那剩下的就看谁失势，就是谁做的。”
　　
　　我闭眼，并不想看见雷战谈判桌上的那副冷酷面孔，也不想听到林允风如何上位的消息，他们的战争，从来不是我想卷入的。
　　
　　爱上雷战是个意外，替陆冰送戏票也是意外，我被无数的意外裹挟，双脚不由自主还是走向了他们的战场。
　　
　　雷战仍旧捏着我的下巴，为了强迫我睁开眼，他把吻密密落在我的眼睑上，一遍一遍摩挲我的后背，温柔常见，这样强迫人的方法却不常见。多日来的忧心思念最后化作委屈的泪水，汩汩从眼里流出，雷战一顿，竟然沿着泪痕细细吻过我的脸颊。
　　
　　“别哭了，我刚才突然觉得很嫉妒。”他叹气，揽我入怀，轻轻拍打着。“经历那种情况，还要保持守口如瓶，难为你了。”
　　
　　“我不想最后变成双面间谍。不要逼我了。我不真的不知道林家发生了什么。”我埋头在他的衣领中，从小声抽泣一直到放声大哭。
　　
　　压抑着的委屈愤怒都一涌而出。我一定要大声哭一哭，那些被轻视、被冤屈、被强迫、被伤害的日子一遍一遍在我脑中回放，纵然一路得到雷战庇护，可我一颗心仍旧承受了太多，千疮百孔，就像被砥砺的河床，看似宁静齐整，随波静默，天知道我在日日夜夜的冲刷中受尽了怎样的磋磨。
　　
　　这一次，我不怕被人看见我的痛苦，因为对面的人是雷战。
　　
　　我放声嚎哭，一声悲过一声，雷战慌了手脚，坐在我身边抱我入怀，面巾纸一张张飞过来帮我擦眼泪，他不停地说着“对不起”“别哭了”最终都淹没在我的哭声里。
　　
　　我哭得自己伤了心，最后哭声低微只剩抽泣的时候，竟然在他怀里昏昏睡去。不知道过了多久醒来，发现躺在雷战的卧室里，我找到眼镜，对着墙上画里的“自己”发起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