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 最后一公里 (第2/2页)

我有点悲伤得低下头，往事纠缠，食不知味。
　　
　　韩大海不甘沉默，友好而热络。“叶念，早就听说你考上了C大，这么巧的事，还能遇见你。”
　　
　　纪小晨在桌子下踢我，我环顾他们，才发现自己表现过于情绪化了，好像我和韩大海之前有什么似的。我尽量大方微笑：“真巧，你和杜子涵是同寝。我和彭嫣又是同寝。世界真小。”
　　
　　韩大海顺理成章要到了我和纪小晨的电话，后面的闲聊大家都是极尽自然，韩大海调侃杜子涵，姑娘们一起挤兑彭嫣。有说有笑，仿佛我和韩大海从没经历过那些过去，仿佛我们还是高中一对要好的同学，我为他在篮球场上摇旗呐喊，他为我排遣付金秋的奚落……
　　
　　晚饭吃到八点，每个人都小酌了两杯啤酒，春风拂面，我们陶醉在这样烟火气中，什么青春、什么岁月、什么运命仿佛都在自己手中肆意挥霍。杜子涵被彭嫣和纪小晨送到公交车站，我和韩大海落在后面，沿街食肆店铺绵延从车站还有一公里的距离，他有一公里的距离说出他一直无法倾诉的话。
　　
　　“我和李玉分手了。她做的事，对不起。”他认真看我，仿佛一切的错误都是因他而起，“她哭得很厉害，我们闹了一个月……对不起，我之前去你家找过你，邻居说你搬走了，电话地址都没有留下，我其实一直就想和你说对不起的，我还以为一辈子都没有机会了呢。”
　　
　　我从未怀疑过他，“你和李玉是你们俩，和李玉对我做什么没关系的，既然决定了和李玉在一起，这么轻易就决定分开，你其实要和她说对不起。”
　　
　　“我对不起她，也对不起你，我当初和她在一起只是想缓解和你的尴尬，我利用了她，也因为胆小没有好好争取你。”他急切表白，可是世上的事就是这样，他以为差了那么一点，其实我和他从来没有可能。“现在的你和一年前好像哪里不一样了，像个公主，他对你应该挺好的吧”
　　
　　我就是一块再普通的石头，经过雷战一年多的打磨照顾，总要焕发一点光彩。
　　
　　我把揣在兜里的左手拿出来，低头看着那枚晶晶亮的素戒，淡淡微笑，有主儿是让别人死心最好的理由。
　　
　　“雷家这两年起来得很快，我爸公司承包的几个安装工程都是雷家转包的，”他自嘲，“总以为他是个匹夫，原来还有些才能，如果他对你好，我也甘心，如果——”
　　
　　“韩大海，我绝对不接受什么备胎，你值得更好的女孩子，咱们有咱们的交情，高中时候对我真心好的，就是你和刘彤熙了。”
　　
　　说到刘彤熙，韩大海不安得踢着脚边的石子，那也是他跨不过去的坎，韩大海有太多少年人的义气，李玉做的所有事，他都无法让自己置于事外，“你不怪我就好，”他仅能以此聊以安慰。
　　
　　回看我们的青春，斑斑点的划痕里注满苦与甜，我和韩大海回忆了付金秋，他如愿做了教研室主任；回忆了喜欢收集烟盒的刘浩然，他高考落榜花钱去了澳洲留学；街角那家凉皮店还在那里，扩充了门脸，还上了电视，去年他去吃的时候想起了我……
　　
　　一公里的路程刚好让我们给这一次的重逢画上句号，我们交换的回忆都是无害快乐的过去，一公里的时间，不多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