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疑神疑鬼牌中药汤 (第2/2页)

今天冬天的雪来得晚，第一场就是大雪，洋洋洒洒，从下午开始一直到傍晚才停，雪后无风，空气澄清，灯火之下，整个世界都是紅澄澄的颜色，学校主干路上雪扫在路边，调皮的男女同学一下就多了起来，回宿舍的路上，三步一岗五步一哨，都是雪人站岗放哨，非常童趣。
　　
　　明天是就是平安夜，以前高中的时候大家都互相送个贺卡，圣诞元旦一块过，沾沾节日的喜气，凑个热闹。上了大学才发现圣诞远比元旦受重视，校园里的情侣一下子多起来，我也有点想雷战。
　　
　　他又有一个多月没有出现过了，上次他匆忙来过，在食堂狼吞虎咽吃了一顿晚饭又匆匆离开，我送他出校园的时候，就看见李东、陆凯还有之前在旅馆里见过的一个壮汉都等在路边，肃穆站在四辆车前，只等他一人，我双手插兜准备目送他而去的时候，他却目光流连等我开口。
　　
　　正在我诧异，当着那么多人面，他是不是想让我甜腻送别的时候，他又是一副败给傻子的表情：“祝我生日快乐。”
　　
　　十一月十一号原来是他生日。我几乎要鞠躬致歉，和他在一起一年多竟然从没想过他也是有生日的人，甚至没有打听过，更别提准备，简陋的食堂一餐就算是他的生日宴。
　　
　　“明年记得帮我好好庆祝。”他挥挥手，一副时光大好，未来且长的样子，然后乘车离去。
　　
　　事后我问东哥，他也苦笑，没人提起他也忘记了。那天要去海外磋商，机场与我学校相距有七十多公里，他大老远来找我吃晚饭大概也是抱着感受惊喜的心情吧。
　　
　　自我懊恼好多天我才逐渐放过自己，恰好今天雪天夜跑，又遇见林允风，他的一句话又让我如坠深渊，“雷战上个月生日吧，还想着他贪恋温柔乡，谁知道第二天他比赛还赢了，你怎么给他庆祝的。”
　　
　　林允风竟然还知道雷战的生日！我心里竟然有一阵山呼的声音：他们需要在一起！在一起！
　　
　　“你比我这个女朋友还上心啊，什么时候有比赛，什么时候过生日。”我哀嚎，他们才是天生一对吧。
　　
　　林允风捂嘴想笑又不敢笑，我看雪光打在他脸上，红光满面，也不知道是憋红的，还是映红的，“你不会是把我当成你情敌了吧。”
　　
　　说到情敌，我想到谢利梅，最近她一直没什么动静，听人说她要冲击系里的奖学金所以最近复习得格外用功，自从上次对话之后，再也没见到过，我还白白担心紧张了一阵子。“你说要是你，遇到情敌会怎么办呢？”
　　
　　“我？”林允风收敛笑容，眼里有丝失落转瞬即逝，“我会从正主身上想想办法，喜欢的人如果太好，自然会有竞争者，一味疑神疑鬼不如牢牢抓住正主的心，怎么了，出现情敌了？”
　　
　　我叹口气，仰望操场上一片天空，偶有一片小雪花飘落在脸上，今天操场格外热闹，周围的松树上都装点上彩带和条幅，夜半踏雪，小情侣一对对从身边路过，我很羡慕：“是啊，我们不能总在一起，距离产生焦虑。”
　　
　　如果刨去相识的暑假，我们呆在一起的时间，床上比地上还多，怎么可能不焦虑。
　　
　　林允风递过保温杯，还没拧开盖子我就被里面的香味吸引过去，他脱掉手套，帮我拍掉挂在头发的雪片，“这样的天气也不带帽子，感冒了你就高兴了。”
　　
　　我不以为意，总说要还他帽子，可他不要，一来二去我都不好意自己买一顶了，披散着也挺好的，就当围巾了，我呷了口热饮，一屁股坐在体育场看台上，用行动来告诉他，我的夜跑结束了。
　　
　　如果不是林允风，我还不知道原来热饮可以那么好喝，巧克力、牛奶、红茶、绿茶、奶茶、咖啡……没吃晚饭的时候最爱热巧甜蜜，无风的日子喜欢绿茶慢酌，像今天这样雪后清澄的夜晚，我喜欢咖啡香醇，今晚恰好是咖啡，他总是能把环境和饮品搭配得刚刚好，“你带来的咖啡是什么牌子，真的很好喝，有时候自习室犯困就很想这个味道。”
　　
　　高中的时候班里也流行过喝咖啡，雀巢或者麦斯威尔的速溶咖啡喝起来味道都差不多，也没有什么让人深刻的记忆，我喝过两盒只为提神熬夜，后来发现□□对我的困倦毫无助益，也就作罢了。林允风带来的不同，酸涩适口，香气就像来自远古，纯粹得自带雨林的味道，在嘴中久久回甘。
　　
　　林允风神秘一笑，分明不肯告诉我，“你以后常出来和我夜跑就有的喝了。”
　　
　　神秘兮兮还喝着上瘾，我一副刚刚服毒了表情质问：“你不会给我下药了吧。”我本来想说咱俩换着喝，可又一想两人同饮一杯有点奇怪，便提议：“要不这两杯兑一下，你敢不敢。”
　　
　　他摇头，往旁边挪了一个座位，不屑和傻子同席的样子，我又向他挪了一位紧跟不放，他无奈：“我今天喝的是茶，咱俩勾兑完还能喝了嘛。”
　　
　　我坚持拿过他的杯子慢慢地倒一点摇一摇，折腾了五分钟才把两杯液体混合均匀，饮料热气褪了大半，我请他先尝一口。
　　
　　林允风壮士豪迈，一大口下去，差点喷出来，一阵猛咳嗽：“这就是你独创的疑神疑鬼牌中药汤吗？！”
　　
　　我开怀，从来只有他整我，今天也轮到一回我整他，我也小口抿了抿，确实糟蹋了那么好的咖啡，但也不是那么难喝，既有茶的清香又有咖啡的醇香，两两叠加只是有点不伦不类而已，我又喝了一口向他证明味道不那么糟：“就是有点凉。别浪费，要干了才行。”
　　
　　将进酒杯莫停，我念叨起这句诗来，他摇头苦笑，又喝了一大口，“这下总相信我没下毒了吧。”
　　
　　我拍拍他肩膀，收起玩笑，略带抱歉向他致谢：“我自己也觉得自己想太多挺没意思的，可就是控制不住。虽然你是找我来吐槽雷战，其实你倒是听我吐槽了不少，关于学校关于雷战。”
　　
　　林允风一口干他那杯不明液体，杯子往下一倒，示意我：“我干了我的，你干了你的就算补偿我了。”
　　
　　我含笑喝干，舌尖竟然有一丝辣，真是越喝越难喝，如果雷战知道我又冒傻气，一定会搓着我的头叫我傻子，此刻看着林允风晶晶亮的眼睛，里面竟然有化不开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