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种草男神 (第2/2页)
看他衣着不像是个露宿街头的人,但是他却在这里安了家,谁知道呢,我不是也有家还流落在外么。
不知道他从哪里拎出一把砍刀来,足有半米长,电影里古惑仔都拿着它满街的砍人,如今见到真家伙觉得十分吓人。雷战熟练得把西瓜切成一半一半,本来招呼我吃瓜,看我直直的盯着刀看,半带着嘲讽地问:“怕么?”
“怕刀,不怕你。”
他神情放松下来,“笨蛋,你该怕人,刀有什么可怕。”
是啊,再吓人的刀都没有拿着它的人可怕,人心无常,才是最可怕的。这是我后来才懂的道理。
接过他递过来的西瓜,我狼狈吃起来,冰凉清甜,腹内饥火消了大半,由衷感谢他的西瓜,不然我真的要中暑了。他不发一言,又递给我一块,他蹲着,我坐着,相对默默吃起来。
这是让人能记一辈子的一天:上午是我一生最黑暗的一刻,下午却迎来了一生中最光明的一刻。不管我是不是喜欢他,不管我会喜欢他多久,他让我第一次稍微拥有了一点温暖,这一点点的温暖就能让千里冰原上开出一支花,生机由此起源。
这个下午我们一直坐在凉棚里吃瓜说话,就像我们相识已久。雷战今年二十岁,原来也是三中的学生,两年前考上一所沿海城市的大学,念了几个月,他说他讨厌那里的气候,就辍学申请了国外一所私立大学,出去读了两年多,学无所成,却迷上了搏击运动,他想做专业拳手,就凑合拿了个学位回国来准备了。
因为有过几年跆拳道的功底,他计划准备一个夏天的体能,冬天就开始报名一些小比赛了。听他言谈中丝毫没有提及父母家人,就知道他选了一条并不被看好的路。我不知道这一条路成功的希望有多大,甚至不知道做职业拳手是一个什么样的职业,但是,我喜欢他,也羡慕他不羁的选择,这就够了。
轮到他问我,昨天为什么坐在路边哭,我支吾答不上来,之后,他再也没有问什么,只是含笑又说起拳击的技术动作。
那晚我很晚才到家,刚进楼道里,就看见我哥气急败坏的冲过来,“哪去了你!”
我一颗心又回复到了上午离家的状态里。刚才的愉快被我哥兜头的凉水全浇熄了。我假装看不见他,继续往家的方向走,一步一沉重。
他猛地把我拉回来,高我大半个头的个子,蛮力用成了习惯,我被扯得生疼,心里却更疼。
“你中午跑了出去,就这么一天不见人,你知不知道我和妈多担心!”
我冷哼,他怎么可能了解一个女孩子身着寸缕被推出家门的屈辱。这件事,我愿意让它过去,但对错是非永远不可能修正,我懦弱却不擅长原谅。“放、开、我!”
“你下午去哪了!”
“放开我!”
“我问你下午去哪了!”他越拽越紧,我疯狂挣脱,逐渐演变成一场撕扯,而我落在下风,突然我哭吼一声:“放开!”
哥哥爱面子,尤其是在外人面前,看我不顾体面大喊,怕惊动了邻居,才稍稍语气和缓,“你去给妈道个歉,妈哭了一下午,班都没上,饭也没吃,道个歉,就算过去了,好不好。”
真是让人心寒,原来守在楼道里等我,是为了先把我劝服,去给伤害我的人道歉?!大概他们才是亲骨肉,而我是个外人。我该为什么道歉呢?为成绩不好道歉,还是为今早赖床道歉,那一刻,我偏执的认为,我妈应该给这个世界道个歉,她给了这个世界一个如此糟糕的我。
甩开我哥,我开门进了屋。看见妈坐在沙发上,脸上还是那个木然的神情。家里除了厨房厕所,一共就两个屋,妈住外屋,我和哥哥中间隔着帘子,住在里屋。我们谁也没和谁说话,我低头直接进了里屋,也不开灯,和衣躺在床上,借着大屋的光,我看见角落里散落着三两张的复习资料,渗着幽白的光,合上眼,它们还在脑海里飞,飞着飞着就飞出了眼皮外,化做液体,滚落在枕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