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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于是又回到了床边坐下，坐着坐着，肚子传来咕咕作响！
　　
　　而且，这个房间也是密封的，唯一的窗口在连接天花板的角落处，还是很小的口，即便能飞上去打破窗户，身体也无法出得去。难怪警察放心将她关在这里，因为这样的环境，根本就是插翅难飞！
　　
　　想到此，凌语芊全身顿时来了力气，方才的绝望颓然也一并消失，她下床，重新来到门的后面，继续拍门大叫，结果还是得不到任何回应后，她开始审视房门，这才，它坚固如铁！
　　
　　当然，不会让它得逞，不会让如愿，人定胜天，要和它斗，要它败得一塌涂地！
　　
　　不，当然不是恶人，是老天爷不带眼，它是非不分，助纣为虐，胡作非为，妄意主宰！它根本就想把折磨至死。
　　
　　呵呵，会吗？会这样吗？那就是恶人了？否则，会一次又一次地遭到这些非人惨痛的对待？
　　
　　她不禁想起，刚才张阿姨对她所说的最后那句话，人在做，天在看，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老天爷会让那些坏人受到报应的！
　　
　　她已经很长没有这样痛哭流泪，她以为再也不会这样痛哭流泪，可老天爷还是没有放过她，还是要她继续体会这非人的折磨！
　　
　　隔着模糊的视线，她低首看着腹部，泪水更加狂流不止。她曲起脚，两手环抱着膝盖，渐渐地，低泣起来，然后，转为痛哭。
　　
　　顷刻间，晶莹的泪无声无息地涌上了凌语芊的眼眸，从两边眼角淌出，划过脸颊，流入她的唇角，她尝到了一股苦涩，仔细蘸酌，伴随着苦楚、悲痛和羞愤。
　　
　　为呢？为这么傻？他已经去了南京，和李晓彤一块去的南京，在那边风流快活，怎还想到他！只因觉得他有这个责任吗？觉得他有这个能力吗？还是……别的原因？别的不该奢望的原因？
　　
　　刚才，在最关键的时候，想不到会喊出他的名字，会希望他来营救，原来，还是奢望着不该奢望的，还是忘不了应该忘却的！
　　
　　而造成这一切，是贺煜引起！
　　
　　背叛、欺负、落井下石、插桩嫁祸、悲痛等等各种伤害，在一日之内全都朝袭来，连绵不断，丝毫不给一个喘息的机会！
　　
　　不错，这一天，这一晚，永世不忘！
　　
　　好一个特别的除夕夜，毕生难忘的除夕夜！
　　
　　这一切，还是发生在大年三十的除夕夜晚！本是欢天喜地、高高兴兴的新年前夕，结果却是悲剧来袭，来得好突然，毫无预警，被深深席卷进内，毫无躲避和反击的机会！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而，却压根没想过危险会降临，还将逼到了死路！
　　
　　她捂着胸口，难受地喘着气，看着脏兮兮的铁架床，她经过一番矛盾的心里挣扎，终还是抬起脚，上床，翼翼地挪着屁股，来到墙壁前的位置坐下，两脚并在一起伸直，背靠着墙壁，微微仰头，闭目养神，思绪渐渐无法克制地回到今天发生的事上。
　　
　　她停止拍门，停止大叫，先是靠着房门站立一会，而后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到木板床上，这也才发觉，这间房子是那么的简陋，地面垃圾可见，处处散发着一股霉臭的味道，刺激得她顿觉反胃，不过，她胃里的早已经吐完，如今只能干呕，好一会才消停。
　　
　　凌语芊更加焦急，继续拍门大喊，使劲全力地拍，撕心裂肺地喊，甚至大呼救命，奈何都没人理会，结果反而落个身心疲惫。
　　
　　可惜，大门还是紧紧闭着，没任何声响。
　　
　　凌语芊回神，立刻去拍门，“喂，你不能走，你跟我说清楚，为我得在这里过夜？不是协助调查吗？我情况都详细说了，为还不放我走，喂，你，给我。”
　　
　　“由于暂时无法证明你是清白的，今晚你得呆在这里，再做安排。”警察再次开口，淡淡地说明，且对她留下一个冷冰冰的瞥视，关上房门。
　　
　　凌语芊轻咬着唇，瞅着他，便也听从，绕过墙角再走了大约二十米，进入另一间房。
　　
　　“还不行！”警察也停下回答，话毕重新迈步，叫凌语芊继续跟上。
　　
　　凌语芊略微一怔，也只能起身，步履蹒跚跟着警察走出房门，她先是下意识地往走廊看，那一排椅子空荡荡的，已无小玉的人影，心头不由微微凛了一下，又见警察带着她往不知名的方向走，不禁止步，询问，“请问你要带我去哪？我可以回家了吗？”无错不跳字。
　　
　　她就这样和宝宝互动，体验受着宝宝的陪伴，不知过了多长，房门被推开，换了另一个警察进来，面无表情地吩咐她随他出去。
　　
　　在房门轻轻砰了一声关上的那刻，凌语芊紧绷的身体也随之放松开来，整个背部不由往后面的椅背深靠，手来到腹部，先是静静地搁着，稍后轻轻摩挲游走起来，感受着宝宝的动，整个心驰阵阵激荡和涟漪。
　　
　　警察一言不发，只将她说的一点一滴记录下来，完后，两名警察彼此对望了一下，起身双双走了出去。
　　
　　警察也不浪费分秒，一切准备就绪后，再一次对凌语芊询问，凌语芊像刚才在贺家解释那样，把整件事又说一遍，反复重申不是杀人凶手，指控李晓筠才是真正的杀人凶手。
　　
　　不到十平方米的问话室，由于密封状态，空气很压抑，凌语芊明显感到不舒服，但她没有做声，只静静坐在椅子上，目不转睛地盯着对面的警察，等待他们的盘问。
　　
　　在问话室门口，警察叫小玉阻步，只带凌语芊进内。
　　
　　凌语芊在警察的带领下，沿着李晓筠踏过的路线走，到了电梯口，分别乘坐两部不同的电梯，抵达六楼，彼此又一次碰面，继而又马上分开，前往各自要呆的问话室。
　　
　　反观李晓筠，迎着凌语芊杀人般的眼光，她表面装出一副惧怕的样子，眼底深处，实则隐藏着得意的冷笑，然后转身，趾高气扬地朝办公大楼内走去。
　　
　　乘坐另一辆的李晓筠也下来，凌语芊看到她，恨意顿起，若非顾及肚里的孩子，若非有警察在，她真恨不得立刻冲去扑倒这个阴险歹毒、残酷冷血的李晓筠，即便拼尽全力也要将之消灭，为报仇雪恨，为张雅和霓裳报仇雪恨！
　　
　　又过了一会儿后，车子缓缓停下，车门打开，凌语芊在小玉和女警的搀扶下，下了车。
　　
　　凌语芊也不拒绝，静静地任由小玉忙碌，感受着那慢慢传来的热量，她喉咙更是哽咽不已，心窝也一阵接一阵的温暖起来。
　　
　　小玉回凌语芊一个腼腆的笑，抓起凌语芊的手轻轻地搓，希望给她热量。
　　
　　“谢谢你，小玉！”凌语芊猛地道歉出来。
　　
　　也是，那些所谓的豪门后代，从不真心把当亲人，又岂能奢望他们？出身普通，就应该和小玉这些同样是平民出身的下人在一块。
　　
　　在那个象征着至尊无限、荣华富贵的大庄园，那些所谓的亲人们，没人肯信任，没人能帮，反而肯信、对关爱有加的，是小玉和张阿姨这些毫无关系的下人！
　　
　　望着小玉真诚的样子，凌语芊不由想起张阿姨，然后，内心感到一股浓浓的悲酸和凄然。
　　
　　“信，当然信！语芊姐你人这么好，还和表是好，怎会做出那样的事！”小玉毫不犹豫地应答。
　　
　　终于，凌语芊视线调了，略微侧目，定定望着小玉，幽幽地问，“小玉，你信张雅不是我杀的吗？”无错不跳字。
　　
　　小玉理解明白她，不由更加心疼和担忧，安抚道，“语芊姐，别怕，不会有事的，刚才警察也说了，只是问话而已，问完了他们会送你，小玉也会一直陪着你的。”
　　
　　凌语芊仿佛没听到似的，头一次对小玉表现出这样的反应。
　　
　　小玉坐在她的身边，注意力一直追随着她，好几次欲言又止后，此刻总算发出话来，关切有加地道，“语芊姐，你冷不冷？渴不渴？”
　　
　　凌语芊身体深深靠在座椅上，美目呆滞，毫无焦点地看着前方，双唇紧抿，一路上没有说过半句话。
　　
　　另一厢，从贺家到警局的途中，威武的警车在宽敞道路上快速顺畅地驰骋，车内气氛凝重，鸦雀无声。
　　
　　整个湖边，彻底沉寂下来……
　　
　　季淑芬目送着她们，稍后也抬步，单独跟在后面。
　　
　　贺婉作罢，重新迈脚，在张阿姨的陪同之下慢慢朝大屋方向走去。
　　
　　好一会，张阿姨总算开口，嗓音几乎低不可闻，“我了！六姑，走吧。”
　　
　　贺婉蓦然也做声，同样是义正辞严，“张阿姨，这次的事我也劝你最好别参与，别让我也恨你！”
　　
　　张阿姨则身体大大一颤，一抹受伤的表情，在眼中窜起。
　　
　　“别以为平时敬你几分，叫你一声阿姨就自以为是起来，就忘了是人，我告诉你，你永远都只是我们贺家的下人，所以你最好闭嘴，不然我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季淑芬继续气咻咻地批判辱骂，满眼轻蔑和不屑的神色。
　　
　　张阿姨陡然一怔，不接话。
　　
　　季淑芬听罢，恼羞成怒，“我就管不着！他们分别是我和，我管不着难道你就管得着，你凭？你是他们人？”
　　
　　张阿姨本就对季淑芬刚才的无情感到愤慨，便再也不想理会季淑芬，如今见季淑芬依然无药可救，她气儿不打一处来，不由也冷声道，“我喜欢打给谁，是我的事，你，管不着！”
　　
　　起初，贺婉没反应，张阿姨于是再三劝解和安抚，总算能让她听话，不过，当张阿姨搀扶着贺婉准备离去时，一直静默于旁的季淑芬突然拦住张阿姨，严声警告，“张阿姨，你给我听住，今天的事不准打跟任何人说，特别是一航和阿煜！”
　　
　　随着警车离开后，张阿姨将投注在凌语芊身上的心收，转到贺婉那，蹲下扶住贺婉，悲切地道，“六姑，来，我陪你，这里天气冷，我们先回屋吧。”
　　
　　张雅的尸体已被警察带走，贺婉却仍跪在地上，呆看着张雅尸体躺过的地方，继续泪流不止。
　　
　　其他的人，也渐渐散去，热闹的湖边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只剩张阿姨，贺婉，还有季淑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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