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先生的故事 (第2/2页)

他在晋城学习了二十五载有余，始终不得大道。他的先生告诉他，他的内心有魔障，需要自己去化解，于是他离开了晋城，开始了归家之路。
　　
　　他花了整整三年时间，才回到了本在徐州的家乡，回到了他少小独自离开的市井小屋。老屋里已经没有了任何人，他离开的时候尚且不满双八，而回来的时候已经四十有七。
　　
　　他看着屋里的角落，那里有赌鬼父亲殴打着母亲的记忆；看到一边的桌子，那里有母亲与嫖客行苟且之事的记忆；看到屋外的台檐，那里有醉倒的父亲手持着色子，嘴巴胡言乱语的记忆。但记忆中的父亲与母亲却是一点点的模糊。
　　
　　他走到邻居处，想要询问自己的父母如今去向，却看到本来比自己小的甲六居然已经雪染鬓发，不识自己。他没有告诉甲六自己的身份，只是询问了自己父母的踪影。
　　
　　从甲六那得知，自己离开后不久，父亲便杀死了赌场的庄家，被判了死刑。母亲日益疯癫，最终在一天夜里，失足掉进了河里，再也没有起来。
　　
　　他感觉不到丝毫的难过，他默默离开了这座被称为他家乡的小城。
　　
　　他来到了老婆婆的故居，那把他上的锁已经生锈。他走到老婆婆坟前的时候，快年过半百的他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他像是一次性将自己一生的泪水哭尽，才起身。起身后他发现整个世界都不一样了。
　　
　　他的眼睛似乎能看清万物，他一抬手就连空中的云朵都在向他挥手，而一边的草木纷纷作响，似乎在欢迎着他。这一刻他悟到了。
　　
　　他回到了晋城，却得知他走的这几年里，先生已经归西。留意下一封书信让他去帝都的普惠书院继续修行。
　　
　　他来到了帝都，改名叫心境。名扬四海。
　　
　　没过几年，当他代表普惠书院去落剑宗参加信任宗主仪式时，再次见到了自己的恩人，那位叫破梦的仙人，却没有在这落剑宫大殿上看到那位叫弥裳的女仙子。他看到破梦的眼里，全是悲伤，没有丝毫的喜悦。
　　
　　又过了几年，破梦来到了帝都普惠书院，告诉他希望在他身陨之后到落剑宗镇守五十年。他答应了。
　　
　　隔天便听见了新帝帝后难产而崩的消息，还有那把禁宫中划破黑夜，直插云霄的剑以及一声响彻天空的哀嚎。
　　
　　后来几年，他听说落剑宗大变，前任宗主暴毙。
　　
　　再过了几年，他得到落剑宗发出的消息，落剑宗宗主破梦身陨。他动身了。他知道自己的后半生也将在落剑宫中度过，于是带着自己心爱的几车书去了。
　　
　　先生拿出茶杯，喝了几口润了润嗓子。小槐感叹道：“先生，你这个故事讲的你自己吗？”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先生对着小槐笑道：“好了，故事听完，棋你也不用下了，自己回去好好练剑吧。”
　　
　　“我的问题你还没回答呢？先生。”小槐急着追问道。
　　
　　“不是已经答了吗？去吧。”先生说完这一句，便开始闭目养神，不再开口。
　　
　　小槐毫无办法，只有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