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绛香篇 (第2/2页)
而根据兖州的习俗,女子到15岁必须要进行及笄之礼,而在兖州大户中这项习俗无疑也成了女子招亲的仪式。
孙绛香很不满这个规定,在她认为自己的婚姻大事,自己也要能做主,而不仅仅是靠一个仪式就草率决定。
她多次偷偷的跑去绛台,希望她的花神姐姐能在冥冥之中保佑自己能够找到自己的如意郎君,而她这一次也有可能是她及笄之礼前的最后一次,也是她人生中的最后一次。
她遇见了一个叫易元的男子。
他们的遇见是在最尴尬的时候发生,那个时候的她正欺骗了小雪,从院墙偷跃而下,想去绛台看看。
绛台有一块地是皇家用地,在这里有阴康帝赐给孙耀武的宅院,而很多公子哥知道孙绛香经常住在这里,便在这里长期蹲点,只为睹见她一面。
所以她第一时间以为自己遇到了那些嘴上说的一套一套,背地里却经常去勾栏花天酒地的花花公子,所以她自认倒霉的同时对这个叫易元的书生打扮的公子哥也没有什么好脸色。
但是易元其实并不知道她是孙家小姐,反而以为是被先生逼的苦读经书的淘气公子哥。也不怪他这么想,因为他也曾经做过和孙绛香同样的事情,所以他见怪不怪的邀请孙绛香同游绛台。
孙绛香本来想拒绝却没想遇见了钱琥,钱琥是钱家嫡子,在一次宴会上瞧见过自己,恐被他认出,只得答应易元的邀请。
一路上她得知易元只是来兖州游山玩水,并不是为了她而来。她的少女心思在庆幸的同时也有了一些不满。什么嘛,全兖州都知道姑娘我的芳名,就你不知道,真是书读多了见识少。孙绛香内心不止一次吐槽过。
她很快乐,和易元之间的相处让她真的很快乐。也许是因为自己化作了杜康,再也不用在人前表现的落落得体.而易元也是一个好知己,无论是什么话题,他都很认真的倾听,很认真的对答,一时之间竟让孙绛香有了一种相逢恨晚的感觉。
她和易元相处的很融洽,少女怀春,她有时甚至以为易元就是老天看着她即将及笄,送到她身边的如意郎君。
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开始为自己的身份烦恼,她知道易元是真的将自己当做了一个知己,她开始害怕当易元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后,会不会因为太过惊讶而和你自己断绝来往,或者因为家庭差距太大而放弃了。她从易元口中知道他只是来自一个帝都的小家族。不免有些为此患得患失。
她没有勇气表白也没有看清自己的心思,他更没有认出她是女儿身。
直到有一次相约在城西郊外的姑苏亭。自己却因为爹临时安排的事情无法抽身,在极度担忧的同时也有些愧疚,便让小雪带着她的消息去赴约。
小雪机灵过人,便也猜到了自家小姐的心思。回来张嘴闭嘴的就说什么未来姑爷长的蛮俊,什么未来姑爷很有礼数之类的,将孙绛香羞的脸通红,两人在院中不停的打闹。
其实孙绛香在矢口否认的同时,内心却依然有了那么一丝期盼。
快乐的日子总是那么一眨眼的功夫便过去。
他们这一个月走完了整个虞城大大小小的街道,风景名胜。易元是一个合格的游客,孙绛香更是一个合格的导游,但且不知孙绛香为了这些一个个大大小小的地方,将家里的教书先生和大小佣人逼成什么样了,就为了得到一些传说、传闻等的消息。
而及笄之礼的日子真的很快就到了,她必须要提前准备熟悉所有的礼节,便不能再和易元见面了。因为她知道,自己之所以能够这么多次的偷跑出去,是因为自己的父亲孙耀武想让自己在出嫁之前能够自由自在的度过这最后一段时间。
虽然这些礼节很繁杂,自己学的很辛苦,但还好,易元已经答应了自己,他肯定会在那一天参加自己的及笄之礼,这样他也就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这些日子,自己真的茶不思饭不香。她在期待也在害怕。
可时间不会随着她的踌躇而踌躇,及笄之礼还是如约而至了。
她坐在自己的闺房里,小雪一直在孙府门口,她在等着小雪给她传递消息。在等待消息的这段时间里,她心慌意乱,一身素服的她显得格外清丽。直到小雪告诉她易元赴约的消息,她紧蹙的眉头一下舒展,笑逐颜开,这个时候她也明白了,自己心里是有他的。
可在她确定的这段时间,别说小雪,就连孙耀武这个大忙人都看出来自己的女儿心有所属了,但他始终没有做什么,因为他知道孙绛香的性格由他了,只要那个小子不是什么心机不纯的人,自己都同意了。
事情就这样发展的很顺利,但谁都没想到易元居然是二皇子。
二皇子是储君的消息即使不用下诏,都已人尽皆知,大皇子残疾,阴帝又只有二子。但孙耀武做了这么多年的封疆大吏哪会不知道阴朝的皇帝哪里有他现在过的自在。
他也接触到了修真界,他已经达到了凡人武修的“势”,即使和分神期的修士相遇也不容多让,更知道阴朝背后便是天下第一宗——阴华宗,易元既然就是杨启,那么自己的女儿如若进宫,便是永生被束缚在皇宫。哪个当爹的愿意自己女儿吃苦,他当即便拒绝了女儿的要求。
可万万没想到,孙绛香居然和杨启私奔了。
一代总督之女和当朝皇子私奔了,若是放在了一个真正凡俗的王朝,这无疑是一个佳话,但是在每朝阴后内定的情况下,这是灭门之灾。
而杨启年轻,不知道其中利害,以为靠自己便能改变命运。
孙绛香却不如自己父亲思考的那么多,不然不知道是不是她还敢和杨启走高飞去帝都。
一心为所爱,便是她的道,一个平凡之道。
虽为女子,但性比须眉。
她早早出门,打晕了几个家丁,在杨柳树下等着她认定的情郎,即使父亲那句“若敢离去,便非我孙家之人。”也并未吓到孙绛香丝毫。
夜色未褪,但她的双眸却亮如明星。
发梢随风而动恰如柳条。
她知道,这是不被祝福的爱情,她也明白,至少母亲会支持她,尽管母亲已经化作了天河的星星也肯定会看着她的。
她静静的点了点头,似乎在鉴定自己心中的信念。
鼻头上晶莹的汗珠和她藏在长袖里的颤抖的手臂,透露了她现在的不安和紧张,也如一个从未出过远门的孩子却要离家出走的心态。紧张而带有一丝兴奋。
就连旁边那枣红色的马儿似察觉主人心思一般跺着马蹄。
逐渐靠近的马蹄声如同踏在她心里一样,她的心跳随着这蹄声咚咚作响。
当她看见为首的那熟悉的身影,她眼中的期望便已经透射而出。
相见,简单的一句:“不知易兄所往何处?”
相照不宣,他们如今已经知道回到帝都会面对什么。作为年轻人,他们有打破常规的勇气,虽然他们知道自己也许并没有这样的实力,面对的结局可能是残酷的,但是至少他们曾有勇气面对。
亦如此刻相拥,便相约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