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八章、老蒙折戟(9) (第1/2页)
在某种意义上说,科学的发展是“线性的”知识积累的过程,我们用不着非要了解一门科学的历史一样可以学习和利用它的成果,因为它的最新成果就凝聚在当下的某种载体之中,我们拿过来学就可以了。哲学却不是这样“进步”的。毫无疑问,现代人在知识的拥有量上比前人“进步”得多,随便一所医学院校的学生所拥有的知识,即使是医学始祖希波克拉底也难以望其项背,一个中学生所具备的数学知识亦可以超过几百年以前的大数学家,但是哲学就不同了。哲学史上几乎每一部哲学著作都具有晦涩难懂的特点,只有很少的人能够理解它们,不要说一般的人,不要说我们,即便是现当代的哲学大师也不敢说他们在思维水平上比柏拉图或者亚里士多德更高明。
为什么?
如果有一个问题,我们经过长期艰苦卓绝的努力,终于有了唯一正确的答案,那么虽然前此以往的探索都具有历史的意义,但是在这个唯一正确的答案面前,它们都失去了存在的价值。就知识而言,我们用不着理会它们,只需掌握这个正确答案就行了。然而,如果有一个问题是永远不可能有标准答案的,只有各式各样不同的解答方式,那么在这些解答方式之间就不存在孰高孰底的问题,它们都超越了时间和历史,无论在什么时候都是可供后人选择的道路。换言之,由于哲学问题乃是永恒无解因而万古常新的难题,故而一切答案都不具有终极的意义,各式各样不同的解答方式都具有“平等的”的价值。在哲学史上,亚里士多德不能掩盖柏拉图的光辉,黑格尔也不可能动摇康德的历史地位,由于他们把解决问题的某种方式发挥到了极致,便成了不可替代的“典型”,在哲学史上树起了一座座“里程碑”。这有点儿象文学的历史,例如“唐诗”和“宋词”:唐代是律诗的典范,后人写诗决超不过李杜;宋代是词的绝顶,后人很难觅得苏辛佳句。如果说两者之间有什么区别的话,那就是文学家们是将某一种艺术典型推向了顶峰,而哲学家们则是将一条思想之路走到了“绝境”。哲学家通常思想的都是带有根本性的问题,他们思得也很“根本”,于是就把一种解决问题的方式推到了极端,后人若要解决问题就不可能再走老路,因为那条路已经被走“绝”了,他只好换一条路走。所以,哲学并不只有一条路而是有许多条路,任何一条路都不足以代表哲学本身,所有的哲学运思之路“综合”在一起,才构成了一幅比较完整的哲学图画。换言之,哲学是由过去、现在乃至将来那一条条思想之路构成的。
然而,如果哲学问题注定无法得到最终的解决,我们为什么还要追问这些难题?就此而论,哲学作为“智慧之爱”给我们带来的与其说是愉悦不如说是痛苦,那么我们为什么要追求这种“智慧的痛苦”?
前面随意摘录一些内容,只是为了引出这个话题,并稍微解释一下关于哲学的来龙去脉。前面相当于提出问题,下面就尝试着用尽可能简明扼要的语言,来说明一下。我们都是普通人,与历史上所有哲学家们都不同;其实,章有也不是要走哲学家们的道路;他只是希望自己活得明白点。实际上这同样是一种思维偏执,比如说,孩子们幼年时期,总是见到什么都要刨根问底、问个究竟,到长大时通常就不再那么喜欢问为什么了;而喜欢研究哲学问题的人们则不然,不仅仅年幼时期求知欲旺盛,而且成年之后更加变本加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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