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秦王 (第2/2页)
我转过头,看到一个身穿甲胄,气宇轩昂的年轻人,浑身散发着一身盔甲也掩藏不住的贵气。
他的容貌我不曾看到,因为我在台阶之下,伞挡了我的视线。
可这到底与我是没有干系的,我张着伞继续离开。
他却站在台阶上开口说道:“你怎么还没走?”
一个侍卫答道:“王爷认错了,这是个坤道,不是之前那个道士。”
他了然的“哦”了一声:“这些个道士都穿着青蓝色的道装,孤王站的高,望下去她的上半身都被伞遮住了,怪不得认错。”
我将伞举高,从伞下探出头与他打招呼:“王爷好!”
这个王爷大约与我差不多年纪,生的倒也俊朗,只是他的神色仿佛非常惊讶。
他紧走两步下了台阶,微微弯下身子,视线与我齐平,油纸伞的角落嘀嘀嗒嗒掉下水珠,打在他的脸上,他也浑然不觉。
我被他看的有些羞赧,偏过头去,躲避他的视线,他却不知趣的又凑上来:“常婉?”
我摇头:“不是。”
他忽的笑了:“我也说呢,肯定不是,她都死了快半年了。”
他向大门口招招手:“你们过来看看,她长得像不像故去的太子妃?”
于是台阶上呼啦啦下来了一群人,将我围的水泄不通,我不曾这样被一大群男人围着,自然是脸红的。
“王爷说像,自然是像的,我等也不曾见过太子妃不是吗?”于是一群人便哄笑开了。
我有些着恼了,但还是客客气气的说道:“王爷无事的话,贫道要走了,贫道是来寻师兄的,家中出了事。”
“走?你觉得孤王会放你走吗?孤王还要把你献给大哥呢!说不定你命好,我大哥看在常婉的面子上,给你封个侧妃做做,你也不用每天念经混日子,不是两全其美?”他笑嘻嘻的说着,我却觉得他原本俊俏的脸变得十分可恶。
然而我是修道之人,自然学了一份淡定的本事,诚然他这样对我不恭,我却还是要优雅的和他理论。
“王爷想法很好,只是贫道过惯了苦日子,深宫大院富贵腾达与贫道是无缘的。每日吃饭念经虽然无趣,贫道却醉心于此,王爷还是罢了这个念头吧!”
我伸手拨开人群,他却又一次拦住我:“孤王说了不放你走,自然你是走不了的。”
他吩咐侍卫拿来绳子,将我绑了,我自然是不从的,奈何我一个人对付不了这许多人,只能认命。
他又说道:“过去那常婉就是个古灵精怪鬼点子奇多的,孤王觉得吧,你既然与她长得相像,这性子恐怕也差不远,难免你不会伺机跑了,孤王正好要去勘察河堤,你还是跟着孤王吧!”
他倒底顾念我是个女人,吩咐属下给我打伞,没让我跟着他们一起淋雨。
此时大雨滂沱,泥路混着雨水,溅的我裤管湿了大截,现在夏至未到,下着雨的天自然很凉快,湿了的裤管粘在腿上,冷的我不停打哆嗦。
河堤很高,上面有很多侍卫手里拿着铁锹在挖泥,我见这情形有着不对,若是要加固河堤,应当从下面送砂石上去才对,怎么这些侍卫在挖河堤?
此时雨下的越发大了,我被人押着跟随队伍一道上了河堤,一个统领打扮的人看到王爷上了河堤,大步走了过来。
他行了一礼,说道:“王爷,这河堤有古怪,我们二三十人在这边挖,挖了大半个时辰了,还是只挖了一点点,挖出去的泥,很快就会从下面填上来,怕是有人在跟我们做对。”
王爷脸上现出一抹略带深意的笑:“有古怪孤王也不怕他,将那小坤道的伞给摘了,让她淋上半天雨,孤王不信这两个道士还能继续作妖。”
侍卫很快将我头顶的伞给收了,此时大雨倾盆,我又不像这些士兵一样戴着帽子,很快被雨浇的连眼睛也张不开了。
天上乌云滚滚,天空昏沉,我勉强张开眼睛,借着并不明亮的视线抬头看去,这一看,我竟然喜不自禁。
乌云中,我见师父在云层中立着,道装在翻滚的乌云中若隐若现,他两手不断的掐诀结印,我顺着他的手所指的方向看去,正是士兵们挖河堤的位置。
我见河水汹涌,挖河堤的地方却是风平浪静,大约是师父使了法术,让水流对河堤的冲击降至最低。
河堤之中,我又见师兄在不断忙碌,将那挖去的河泥一遍又一遍的从地下填补上来,我不知道为何自己能看到土下的情形,但我知道师兄正在尽力挽救这座河堤。
我忽然想到王爷说的“将那小坤道的伞给摘了,让她淋上半天雨,孤王不信这两个道士还能继续作妖”,恍然明白自己已经被当作了筹码,一个用来要挟师父与师兄的筹码。
我赶紧低下头,若不是因为被绑着不能动手,我早捂住脸了,师父站在半空之中,肯定把河堤上的情形看的清清楚楚,我若是抬头被他看到,师父肯定会分心,固守河堤是事关上万百姓生命的事,岂可因为我坏了大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