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4章魂飞魄散 (第1/2页)
毕摩坐下来,吃了两罐茶,抽了两锅旱烟,说:“日本鬼子硬是不讲道理,放着好好的四个海岛不在,硬是要跑到大中国来杀人,来放火,来抢掠,我日他家老哥!不得好死!如果我年轻几岁,我一定会拿起枪去前导火绳,去跟日本鬼子真枪真刀地拼杀一场,哪怕死在战场也愿意。”
杨楚林面容凄楚,耷拉着苦瓜脸,说:“我并不想叫后生去修公路,是政府号召的,我能有什么办法呢!不过话又说回来,他们是为中华民族的生存而死的,死得还算有价值,我虽然心里有些苦楚,说起来还能挺得过去,就看家燕能不能挺过去了。”
罗家燕嫁给茶马根做老婆,罗家燕随茶马根到八达河修公路,回村过年之后,因为即将生产的原因,她没有再去太平。
到了农历二月,罗家燕产下了一个女儿,在家抚养孩子,做一些支持村民修路的后勤工作,等待着老公的归来,不想等来了老公死亡的噩耗。
茶木托得到儿子死亡的噩耗,心里很悲伤,他赶紧把儿子的衣服鞋帽找了出来,捆成一捆,叫老婆拿到杨楚林家里,说:“我儿子是罗塔舞的上门女婿,算是罗塔舞的儿子,理当由他们来下葬,我现在老了,我就要死了,见不得那种场合了。”
前文说过,茶马石试图欺负罗家燕,罗家燕在情急之下跳了石月亮河,被堂哥罗家栋所救。罗家燕在照护堂哥的过程中暗生情愫,心里萌生了嫁给堂哥的想法,在边寨引发了轩然大波,受到了村长罗伍顺的强烈干预。
罗家燕在情急之下说出了事情的真相,暴露了茶马石龌龊的心灵,罗塔舞趁机拿捏茶木托,叫茶马根做了自家的上门女婿。
边寨的习俗,上门女婿等同于自家的儿子,负有为父母养老送终的责任,现在茶马根死了,理当由罗塔舞为茶马根举行下葬仪式。
罗塔舞在距离边寨民工修路不远的地方修路,被落石砸伤了腰杆,动弹不得,在家里包草药,卧床休养。杨芷兰得到女婿死亡的消息,赶紧吩咐两个女儿好生照护父亲,她自己从观音庙赶到了边寨。
按照正常程序,茶马根的下葬仪式应该在罗家燕家里举行,然而杨楚林想到外孙女年纪轻,今后生活的路还很长,不要过于刺激外孙女,免得外孙女心里难过,再有就是在自己家里为外孙女婿举行下葬仪式显得更为隆重,是长辈对晚辈的看重,可以在村里博得好听的名声,当即决定在自家为茶马根举行下葬仪式。
毕摩不做声,站了起来,径自走到装有茶马根衣服鞋帽的棺材面前,燃起香,用手捧着燃香,朝棺材作了几个揖,口里念起了超生经。
罗家燕跪在棺材面前,把头紧紧地贴在地面。屋子里站着很多人,他们神情凄楚,沉默无语。
厨房里,几个乡亲正在做饭,炊烟渗出了屋顶,袅娜漂游,缓缓地融入了雾霭之中。
毕摩绕着棺材缓慢地走动,口里发出了凄婉的声音。
到了中午十二点,毕摩敲响了手里的铜锣,摔碎了手里的酒碗,说了声起灵,鞭炮随即炸响,十余个小伙子快步走到棺材前,拴好棺材,抬起,走出了堂屋,向山上走去。
罗家燕望着远去的棺材,再次哭了起来,杨芷兰看到女儿伤心,赶忙上前把她搀住,心里想说几句安慰女儿的话,但是她突然发觉自己的喉咙里仿佛被卡了鱼骨头,任凭自己怎么努力就是发不出声音来,最后到底放弃了说话,只是把哀哀的目光定格在女儿身上。
罗家燕心里苦楚,她痛恨自己,痛恨自己为什么不给老公生下一个儿子,而是给老公生下了一个姑娘,照这样的情形,我以后怎么去面见在天的老公呢?罗家燕不知道自己今后应该怎样做,真的不知道自己今后应该怎样做。
罗家燕意识到自己再住在外公家里非但不会减轻了自己心理上的负担,相反还会引起外公的悲伤,当即提出回家,向外公道别。
杨楚林叫外孙女把家里的两头猪崽拿回去一头,说:“这两头猪崽是县里奖励给村里的,由我负责喂养,等到生下了小猪崽以后,再送给乡亲们,这次修路过后,边寨除了人口几乎没有其它活口了。”
罗家燕晓得两头猪崽是一公一母,两头猪崽在一起生活不会孤单,现在自己已经失去了老公,心里有些阴影,如果把两头猪崽进行分离,其情形跟自己现在的处境有什么差别?做人不仅要为人类着想,还要替猪类着想,猪虽然是畜生,依然是讲成双成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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