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1章铜号声声 (第1/2页)
阿朵没想到李天明离开边寨之后,几天都没有回来,心里不免蓄积了一些怨气,在心里怨恨李天明不理解自己心里有什么样的苦衷,在心里想等到李天明回来,等到他感情炽烈时我要故作矜持,我要让他感觉到很难过,直到难过得不能再难受时,我才做他老婆。我要让知道我的厉害。
阿朵这样想的时候,时间正在悄悄地流逝,不觉到了回娘家的日子。按照阿家寨的习俗,阿朵必须要回娘家,而且必须要跟老公一起回娘家,必须要恩恩爱爱地回娘家,即使两个人之间有了摩擦,也要装出十分恩爱的样子,以此来打消父母心里的顾虑,消弭父母对姑娘的担心。
事实上,如果李天明没有出门,阿朵晓得这三天里会发生什么?阿朵自信他们会成为少男少妇,成为传统意义上的夫妻,成为可以睡在一个床铺上的夫妻。
阿朵晓得自己独自回家,父母会深感诧异,隔壁邻居也会产生诧异,由此产生许多不利于自己的议论,但是阿朵没有办法,如果不回娘家问题将更加严重,猜疑,担忧,流言,仿佛一把把锋利的刀,将无情地刺向阿朵的父母和亲人,还将无情地刺向阿朵本人。
阿朵这样想的时候,眼前仿佛出现了一把把刀子,看到那些刀子已经刺进了体内,在体内抽动起来,阿朵随即发出了痛苦的哼叫。阿朵向公公婆婆说出了回娘家的想法,渝琴看到儿子没有回来,看到儿媳妇失魂落魄的样子,在心里低低地叹息了一声,默默地为儿媳妇准备好了回娘家的礼物。
李云生叫儿子在新婚之夜离家前往凤仪镇,原以为儿子很快就会回来的,他没有想到儿子一去就是好几天,李云生想去凤仪镇,想去凤仪镇把儿子叫回来,但是他最终否决了这种想法。
李云生想到儿子已经成年,成年的儿子做事应当有主见,即使没有主见也应当学会有主见,何况儿子是龙戴期叫走的,龙戴期是杨芷座的先生,也是李天明的先生,做父亲的很难在儿子的先生面前有所作为。
如果强行把儿子叫回家,就会看成是做父亲的不讲道理,从人性的角度来说,公公过于关心儿媳妇也会产生闲话,对家庭和个人很不利。
李云生这样想的时候,就打消了叫儿子回家的念头,静静地观察着阿朵,根据阿朵的情绪变化调整着自己的做法,等到阿朵拎着礼物走出家门时,李云生摇了摇头,跟老婆说:“预兆有些不好,预兆有些不好,小两个今后可能会遭受到很多方面的苦难,唉!这是什么世道啊!可恶的日本人!”
渝琴不信儿子和儿媳妇会遭遇很多方面的苦难,做了母亲和婆婆的女人心里总是存了良好的愿望的,现在看到老公预测小两个以后会遭遇苦难,而且会遭遇很多方面的苦难,心里当即存了异样的想法,说:“呸呸,说话不吉利,乌鸦嘴,我们已经很不吉利了,你还想儿子和儿媳也不吉利?镰刀割嘴,赶紧用镰刀割嘴。”
渝琴说我们已经很不吉利了,不是说两口子关系不好,而是指渝琴不能生育,只靠李云生借俞晓梅之腹生了一个独丁丁,如果独丁丁的儿媳不多生几个,李云生的家势必人丁不旺,现在听老公说儿子儿媳今后有可能经历很多方面的苦难,渝琴心里老不高兴,就用了镰刀割嘴四个字来骂老公。
云里县的习俗,多嘴多嘴,镰刀割嘴,对说话过多的人常用这句话,警告说话过多者把嘴巴管得严实些,不然会被人割了舌头的。
李天明回到家里,听到母亲抱怨,晓得母亲暗恨他冷落了老婆,有心辩解几句但是最终没有辩解,装出很不在意的样子,强作欢颜地笑了笑,径自走到父亲面前,向父亲转达了龙戴期的话。
李云生听过儿子的转述,粗眉毛上下跳了好几下,说:“常言道百无一用是书生,看来这句话有点问题,百分之百有点问题,在关系到民族生存的时刻,书生还是能够起点作用的,不可小视了书生,尤其不可小视了先生。”
李云生说这种话,一方面是感激龙戴期教好了自己的儿子,使儿子在大是大非面前有了主见,一方面是感激儿子没有自作主张,而是把重大的问题告诉了父亲,保持了父亲做人的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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