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7章云里江畔 (第2/2页)
稻子收了,大片的田野里尽是直立的草垛,肃穆而又迷人。过了几天,农人收过了草垛,地里便有了许多劳动的农民。他们有的犁田,有的挖地,有的播种。犁田的人犁着田,口里哼着好听的曲儿,轻松而又自如;挖地的人偶尔抬起头来,用手遮了前额,看着天空,说一句“天气好啊!”
跟着勾了头,默默地挥锄劳作;播种的人呢?他们累了,坐到田埂上,吸着烟眯着眼,瞧着山的脊梁和肋骨,作些令人难以揣测的遐想。
无风也无雨的下午,一缕炊烟升起,当它升到一定高度时,改向平移,与另一缕平移过来的炊烟在空中对接,仿佛一对恋人深情款款地走在了一起,没有羞涩,没有犹豫,自然得体,落落大方。
夕阳西下,在农人的一路山歌声中,在倦鸟的一片唱晚声中,在牛羊的一路哞叫声中,村民的感情升华了:一种逼仄中透出高远、寂寥中透出辽阔的复杂情绪占据了村民的心头,挥之不去,也抹之不去。
到了中秋,阳光整日里照着,天空恍如水洗过一般,碧蓝纯净。姿态各异的云儿在天空游弋着,流淌着,给人一种只能用心灵去感受而难以用文字去描述的美感。
起风了,风里裹着些微的凉意,缓缓地拂过山峰,壮丽的血色直逼人们的眼,在夕阳晚照中,仿佛每一座山都燃起了冷峻的火焰;起风了,声声颤动,敲打着时间的钟鼓,演示着秋天的进程,迎接着冬天的来临。
李天明坐在云里江畔,他的身边是阿朵,阿朵仿佛一只倦鸟,把软软的身子蜷伏在李天明的怀里,两只眼睛朝上望着李天明,她的眼神如秋水,似寒星,充满了极大的诱惑,说:“边寨真美!我没有想到边寨会有这样美,用不了多久,我就是一个边寨人了,我就要在边寨生活一辈子了。”
美女在怀,闻听美女的呼吸,聆听美女的情话,李天明有些飘然了,真正地有些飘然了,他把阿朵扶起坐好,站了起来,面对云里江,说:“每一个秋天,我都有许多发现,每一个秋天,我都有许多收获,每一个秋天,我都有许多回味,边寨的秋天哟,你是我的老婆,我愿把我的一生交给你,我愿永远把你来歌唱!”
李天明把媳妇说成老婆,在云里县,人们晓得媳妇跟老婆是同义词。
李天明是一个读书人,是一个文化人,很容易就能找到替代语,现在他读诗时就用了替代语,阿朵听了,心里有些不舒服,说:“天明,你把边寨的秋天当成了老婆,是不是不想要我做老婆了?是不是嫌弃我长得不好看不中你的意?如果你不想要我,请你只管离开就是,我不赖着你。”
阿朵其实长得很好看,但是她的肚子里没有文化,说起话来,做起事来,远不如李天明深刻,远不如李天明老道,现在她看到李天明把边寨的秋天当成了老婆,心里不觉着急起来,生怕李天明不要她,浪费了她的情感,说出了上面的话。
李天明听见这话,感觉阿朵单纯,善良,把自己看得很重,愿意为自己牺牲自我的感情,他忽然感觉自己的心里仿佛钻进了大量的蜜蜂,蜜蜂在酿蜜,酿出了很多很多的蜜,他感觉全身都是甜的,说:“傻瓜,边寨再美,也不是实在的物体,而你却是实在的物体,是我能感觉到的实在的物体,而景色是只能看到的东西,是触摸不到的东西,我为什么要去跟景色结婚呢?我这辈子啊,非你不娶,而你呢?非我不嫁,我们要永远在一起,直到石月亮河断了水流我们才会分开。”
柏木河别名石月亮河,河水清澈,透亮,永远都不会断了水流,李天明拿石月亮河水断了水流来说话,是向阿朵表明他对爱情的高度重视,是对婚姻的高度重视,绝对不死一时兴起,更不是逢场作戏,他对爱情和婚姻的态度是认真的,是经得起时间检验的。
阿朵已经把自己的一生跟李天明联袂起来,她已经决定嫁给李天明,整个心思就附着在了李天明身上,现在听了这些话,感觉到心里甜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