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3章吉村私塾 (第2/2页)
李云生原来想着不送儿子读书的,后来发了意外之财,有了钱,很欣喜,也很惶恐,不敢用钱,担心人家到时候找上门来。有钱不用,李云生又不甘心,到口的肥肉就那样摆着,迟早会发臭的。
李云生听人说杜黑贵被财主追得鸡飞狗跳,难以安生,最终跳了石门山舍身崖,至死都没有说出大洋的下落,李云生得到杜黑贵的死讯,心里喜滋滋的,说:“杜黑贵,你是一条硬汉子,我敬佩你,十分十分地敬佩你。”
李云生买了一些纸钱,悄悄地跑到石门山舍身崖,诚心诚意地祭祀过杜黑贵,然后跑到塔盘山挖了两个月的锑矿石,回到边寨村开始大胆地用钱。村民看到李云生大胆地用钱,问他从哪里弄到了钱,李云生说:“我到塔盘山挖锑矿石挣了几个小钱,已经用得差不多了,你们不要想着向我借钱。”
茶木托相信李云生的话,说:“李云生遇到了狗屎运,到塔盘山挖到了金子,我们为什么不能挖到金子呢?要是我也挖到了金子,首先要做的事情就是休了现在的老婆,再找一个小女儿来暖脚,云里县的冬天是鬼冬天,成天下霜,冷死了!”
李云生笑笑,说:“你动机不纯,心里总是想到休了现在的老婆,被老天晓得了你的心思,老天偏不照顾你,财运自然不会降临到你的身上的,总归是老天要你守着老婆娘过生活,还要负责给老婆送葬,生来是苦命,又有坏心思,怎么会有钱呢?”
李云生做了辩解,随后把儿子送到吉村读私塾,想叫儿子识几个字,以后回村里开私塾,图一碗自在饭吃。龙戴期看了看李云生的儿子,摇了摇头,说:“启蒙是要讲年龄的,最好在三五岁,可你的儿子年纪有点大了,再不要提起读书两个字了,领回去养几年,给他娶个老婆,准备做爷爷吧?”
龙戴期把李天明交给了杨芷座,杨芷座是龙戴期的得意门生,龙戴期有时候会叫杨芷座代行他的责任,杨芷座不晓得李天明是自己的弟弟,说话上不讲究情面,李云生听过,在心里说:“笨蛋,没有思维,你晓不晓得站在你面前的是你弟弟?晓不晓得站在你面前的是我跟你妈生的?”
李云生心里有所想,但是他没有把心里话说了出来,陪笑脸,塞给杨芷座两个大洋,说:“大是大了点,但不是十分的大,前几天刚刚满了七岁,杨先生,请你多帮忙,看看能不能教他认得几个字。”
杨芷座接过两个大洋,塞到嘴里轻轻地咬了几下,用手指轻轻地扣了几下,拿到耳朵边听了听,笑嘻嘻地,说:“死马当做活马医,我教教看,看看能不能教出一点名堂来。”
边寨村民说本地方言,一字念“hei”音,加号念“ga”音,等于念“deyu”二字念“ge”,先生叫“阿穆扎”,阿穆扎教学时先伸出左手大拇指,接着伸出右手大拇指,把两个大拇指连在一起,口里先念:“hei-ga-hei-deyu-ge”,即“一加一等于二”的意思。
李天明跟着阿穆扎念了几遍,觉得有些味道,静下心来,留在云里县官学里念书。李云生走到云里江边,喝了几口水,坐在一个石头上晒太阳。
云里江源自苍山腹地,腹地里没有人家,河水显得格外清亮,显得格外透彻。云里江水层层下落,冲起的团团白沫翻滚旋转,形成,消失,形成,循环往复,永不枯竭。
水潭或者以完整的石头做底子,或者以碎石做底子,或者以砂石为底子。到了旱季,水流回旋倒转,温柔娴静,似有无限留恋之意。
李云生的左侧是一个水帘瀑布,水流从悬崖上落下来,形成了一道美丽的水帘。水流声如吟如唱,如诉如歌,仿佛一位浓妆少女从山里袅袅走来,裙裾带起的轻风缓缓地漫过岸边的树丛,树丛里便发出了低低的响声,宛如一串串优美的音符,徘徊游荡,经久不绝。
李云生是喝云里江水长大的人,对云里江并不陌生,感知过云里江的韵味,但是他从来没有获得过像现在这样的快感。
这真是身在相同的景色,却有了不同的心情,李云生晓得自己有了好心情,原因在于他把儿子送进了云里县官学,交给了杨芷座来监管。
第24章争取脸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