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回 人洁地灵好山水 蛟龙降世贫寒家 (第2/2页)
二人同开验证，果然如是。那人取回包服，又从中摸出一锭银子给张兰轩作酬。张兰轩拒之，说：“路不拾遗，乃寻常之举，何须报酬！”那人诧异，说：“尔若把包服拾去，不还予我，亦无人知晓，而尔却在此等吾寻回，此等举措难能可贵，必须酬谢！”张兰轩再拒，说：“岂会无人知晓？拾得之物，有天知、地知、神知、鬼知、自知，既然如此，吾把拾得之物归还乃天经地义，何须酬谢！”那人语塞，再三致谢便欣然归去。可张兰轩“五知”之说，已使小肇燮铭记于心！
转眼，小肇燮已年近七岁。一日，张兰轩从私塾回来，路上淋了一场雨，染得风寒。之后病情加重，又是发热又是呕吐，卧床不起。小肇燮在床前照料，又帮忙为父亲煎药。但眼见父亲仍无好转心里甚是难过。
张兰轩气若游丝，说：“若能听到儿子叫一声爹，那就再无憾事了！”小肇燮双唇抖颤，终于开口叫了一声“爹“！七年来，张兰轩还是第一次听到儿子的话音。大喜过望，未几竟全愈过来！此事很快就在村中传开，村民啧啧称奇，纷纷前来张家探望。见小肇燮不仅话音清晰，而且语句分明有条有理，皆惊叹不已！
村中有一富户甚喜小肇燮聪明伶俐，就和张兰轩商量让其帮忙放牛，每天只需一个时辰就可攒些口粮。张兰轩问小肇燮是否愿意？其一口答应。第一次放牛，小肇燮不得要领，任其如何牵扯，牛就是不肯移步。于是小肇燮摘草做饵，那牛果然逐饵而来，以饵作引就可把牛带到闲放之地。小肇燮悟得，牛需蛮壮，只要投其所好亦能听任摆布，世之常理不过如此！
这日，小肇燮把牛牵到闲放之地便到河边抓鱼玩乐。谁知，牛却踩入菜地，不仅踩烂菜苗更嚼去大片苗地。菜地主人恼怒，提鞭赶牛。小肇燮急忙阻拦，说：“牛本无错，错在自己没尽好看牛本分，愿担责任！”遂收拾好被踩烂的菜地，又把事情告诉父亲，让其和菜地主人商讨赔偿。对因贪玩而闯下之祸，小肇燮懊悔不已，每次放牛到菜地，总会帮忙栽种料理，以赎己过。
菜地主人姓陈，名靖暒，有一女儿和小肇燮年纪相仿。其实陈靖暒并无责怪小肇燮之心，反而甚喜其敢于承担和知错能改之举措，而且小肇燮来菜地帮忙也正好为女儿添个玩伴。陈靖暒的女儿叫陈珏，甚是可爱。久而久之，小肇燮和陈珏便成了两小无猜的好伙伴。
张肇燮十岁时，张兰轩决定送其到私塾读书。张肇燮十分珍惜这得来不易的学习机会，课堂上用心听讲，课后更流连于私塾的藏书之中。其甚喜阅读《史记》，遇到不明就向父亲及老师请教，未几，已读得滚瓜烂熟。读书学习，纸、笔不可或缺，但这对于张家来说确实是负担。私塾中有一乡绅子弟，叫杨仲彧，由于家境殷实，纸笔不缺。杨仲彧甚爱玩乐，尤其好斗蟋蟀，其饲养一只叫“黑将军”的蟀子，在私塾中更所向披靡。张肇燮却说，家中有一蟋蟀王，可与之匹敌，如侥幸能胜，愿以蟀子换纸笔。杨仲彧一口答应！
回家后，张肇燮找陈珏帮忙，连夜到草丛去捉蟋蟀。守了整夜，终于等到一只叫声厚重，响亮清脆的蟀子。二人合力围捕，好不容易才将其抓入竹筒内。此蟀子，赤头如桩、须直颈粗、脚长尾沉，一看就是好斗能手，张肇燮大喜，起名为“赤将军”，又取蝇蛆喂食以壮其烈。这赤将军果然厉害，三两回合就把杨仲彧的黑将军杀得落荒而逃。杨仲彧得到这赤将军甚是喜欢，就将两支新毛笔和一沓宣纸赠予张肇燮。张肇燮用新笔练字，分外满足！不料，那“赤将军”好端端的，竟突然死去，杨仲彧甚为伤心，觉得受到戏弄，竟迁怒于张肇燮，并生了报复之心。
这日，杨仲彧趁张肇燮不在，将自己随身玉佩解下，塞到其包服内。遂又向老师报称，说自己的随身玉佩被盗，要其彻查。老师集合学子，质问玉佩被谁人盗去，众学子懵然不知。杨仲彧说：“既然无人承认，不如各自打开包服，让老师查看物件以抓盗贼！”于是，众人纷纷解开包服让老师检查。
那玉佩既藏于张肇燮包服，当然被查获。人赃并获，众学子一片哗然，老师满口道德之说，责备当场。杨仲彧得意至极，闹着非要拉张肇燮去见县官老爷不可，让官老爷赏其板子！张肇燮却不慌不躁，说：“既然玉佩在我包服内找到，那失物总算寻回。但个中疑惑可容我问个明白否？”
老师见张肇燮气定神闲，毫不慌张，绝不象偷窃后被揭发的表现，便生起好奇想探明究竟，便说：“有何可疑，直说无妨！”张肇燮向杨仲彧问：“玉佩何时被盗？”其答：“巳时课后。”张肇燮又问：“玉佩既是你随身之物，日常如何佩戴？”其答：“用朱绳系于胸前。”张肇燮说：“老师，可疑之处已由杨仲彧道出！”
众人不解，老师却恍然大悟，说：“巳时课后，肇燮正向为师请教书中学说，又怎能分身做出偷盗之事？而且那玉佩常系于杨仲彧胸前，若非那玉佩系绳自行松脱坠跌，要盗取实不容易！”杨仲彧立刻说：“定是玉佩坠到地上，张肇燮拾得便见财起心，欲据为己有！”张肇燮说：“私塾地方不大，如果玉佩在巳时课后坠地，人来人往，为何无人发现，偏偏等我向老师请教回来后才拾得？难道我预知杨仲彧的玉佩会坠落，所以一直跟在其身后，见机便拾去？”杨仲彧气急败坏，说：“无论如何，玉佩在你包服内寻回，你就是小贼，有何好说！”此时，一个叫刘柱的学子却说：“老师，巳时课后，我看到杨仲彧坐于张肇燮学席，往其包服里塞东西，今想来，必定是把自家玉佩塞于张肇燮包内！”
其实真相早已昭然若揭，老师当然明白，这不过孩童间的恶作剧罢了，于是厉声责问：“仲彧，可有其事？”杨仲彧见抵赖不过，甚觉委屈竟哭泣诉说：“都怪张肇燮，害死了“赤将军”，我才生了报复之心！”众学子捧腹大笑。张肇燮知道杨仲彧并非心恶之人，只因娇生惯养才刁蛮恶作，于是又抓了一只赤头蟋蟀相赠。杨仲彧甚喜并心感愧疚，自此二人和睦相处。
转眼三年，为供张肇燮上私塾，张家几近耗尽积蓄，迫于无奈张肇燮只能辍学回家。适逢，其堂姐夫黄毓稷办了家编造竹器的小作坊，张肇燮便到作坊里当帮工。作坊管理原始，编织师傅各自为政，按自己喜好和经验随意选料开料，制成的竹器也没有统一标准，全凭各编织师傅自行定夺。
一次，两个师傅就因争夺一根竹料而争执，一个说这竹料适合制作竹笠，一个则说适合制作竹笼，由于一人善制竹笠一人善制竹笼，因此各不相让争辩不休。又一次，因竹笼订单较多，师傅应接不暇，黄毓稷想让其他竹器师傅帮忙开料备制。其他师傅却以制作工艺不同，开料手法各异，只怕开出竹料未能适合编织竹笼为由，拒绝帮忙。结果那订单迟迟未能交货，客户甚为恼火，不但扬言取消订单更要求赔偿订金。最后黄毓稷只能以亏本价钱交货，才平息了事！
张肇燮年纪虽小，但已懂得些经营之道，深知竹器坊症结所在，并打算向堂姐夫道出己见。究竟黄毓稷会否接受张肇燮的建议，竹器作坊的现状又能否得以改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