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伪君子 (第2/2页)
又过了一阵，前边似是传来一阵打斗的声音，灰袍汉子终于还是追上了龙虎道人他们，李玄青凝神聚气，默念“镜光决”，悄悄朝前奔去。
此地已经到了成都城南的丰山，透过林间灌木青碧的枝叶，李玄青看到那龙虎道人已被那灰袍汉子打倒，倒靠在一棵巨大的桑树边，檀渊剑斜斜的插在身前，绿袍青年又已被他提在手里。李玄青本已料到那龙虎道人不是那灰袍汉子的对手，只是没想到他竟败的这么快，一时间也不知将会发生何事？
只听灰袍汉子叹息道：“我本以为二师兄定是从顾师哥那里学了什么厉害的法术武功，没想到还是这么不济。”左足将地上一颗石子一踢，“当”的一声，檀渊剑被那石子一撞，倒飞回到他的手里，他持剑指着那龙虎道士笑吟吟的道：“二师兄，你说我是杀了你呢？还是挑断你的手筋脚筋，震断奇经八脉送回龙虎山？”
龙虎道士脸色微变，擦了擦嘴角的鲜血，冷冷道：“左某技不如人，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但请你看在当初同门之谊上，放过少年，免使青城龙虎两派生隙。”
绿衣青年道：“道长，这狗贼冷血自大你又何必求他呢？我姓柳的今天能跟道长这种英雄人物死在一起，又有何憾？”
灰袍汉子笑道：“二师兄呀二师兄，你刚说过二十多年前同门之谊早已断绝，怎么这么快就忘了呢？”右手一翻，檀渊剑“嗡”的龙吟不止，青黑色的剑芒吞吐不止，说道：“既然二师兄英雄就义，慷慨赴死，我这做师弟的又岂能不达成你的心愿？”
话音刚落，檀渊剑蓦地朝前推送，李玄青手心满是汗水，没想到这人口口声声叫着二师兄，说动手便动手，几乎就想冲上前去相救。就在这时，龙虎道士大叫道：“等等。”
檀渊剑蓦地止住，剑尖离他咽喉不足半分距离，激射出的玄青剑芒已在他喉间刺出一条细细的血痕，鲜血很快流了出来。
灰袍汉子笑吟吟的道：“不知二师兄又有何遗言？”
龙虎道士道：“当初师傅最是疼爱你这小师弟，连顾师哥与天师都是说不出的嫉妒。当年你与师傅比斗至六百余回合，其他师兄弟都是不信，即便是顾师哥也觉得是师傅偏袒……唉，我虽然跟你没什么交集，但身为龙虎弟子，门中出了这么个少年俊彦，也是打心眼里高兴。”
灰袍汉子冷笑不语，龙虎道人续道：“当年甚至有传言说师傅要将天师之位破例传给你，嘿嘿，我们天师道天师之位历来是宗族世袭，传男不传女，传子不传侄，传位与你虽是无稽，但张子祥师弟却是说不出的害怕，惊恐以及嫉妒……”
“那时你年少成名，殊为傲慢，得罪了门中不少长老。你前往青城山挑战被败，我那时候是怎么也不肯相信，可你还是失魂落魄的回到了龙虎山，张子祥联络平时对你不满的诸位长老与弟子，网罗罪名，说你骄横跋扈，不遵师命，私自前往青城挑战，破坏两派之谊，请求师傅重责，没想到师傅以你年纪尚轻为由，只是罚你面壁一年……”
龙虎道士叹息一声道：“唉，师傅待你何其不好啊，你又为什么要叛门出逃，盗走青萍剑，致使师傅郁郁而终……小师弟啊，你可知道，师傅羽化前还常念叨你的名字。刚才我听到你的声音，那是说不出的高兴，只是你一开口就出言侮辱师门，我虽然打不过小师弟你，但也气不过，况且青城派这些年来发展极盛，“蜀中八仙”个个都是绝世高手，反观我龙虎派除了顾师哥之外，实在没有什么杰出人才能跟其匹敌的了，我实在不能让小师弟你杀了这少年，使的两派生隙啊。”
灰袍汉子冷笑道：“二师兄，你说了这么多不就是想让我瞧在老头子的面子上不杀你吗”将檀渊剑反手斜抛，插在龙虎道士的面前，笑道：“这样吧，只要二师兄杀了这臭小子，我就放你离去，如何啊？”
李玄青心想：“这牛鼻子也算是个英雄，明知自己不是他的对手还是出手去救人，老子哪里比他差了，等会老子趁那汉子不备，暗中下手，也好救下你们大小两个牛鼻子。”灰袍汉子道：“我数到三，是生是死，二师兄自己做选择吧？”
“一”
檀渊剑“嗡嗡”轻颤，龙虎道人看着那剑，叹了口气。
“二”
龙虎道士道：“这位少侠，贫道今日为了救你，深陷囹圄，本来大丈夫终究难免一死，但是死有轻于飘萍，重于龙虎山者。如果今日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还有什么面目去见九泉下的师傅以及龙虎山历代先贤？”
“三”
龙虎道士拔出檀渊剑，左脚轻踏，似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朝前刺去。一时间，那绿袍少年与李玄青尽皆愣住，都是没想到他真的会去杀他，李玄青进入江湖日子不长，从来没遇到过这等虚伪君子……
就在这时，忽然斜地里一股火红的气浪拍来，“轰”的一声击在了檀渊剑上，打的龙虎道士倒飞着喷血而回，重重的撞在身后桑树上，“格啦啦”一阵裂响，粗壮的桑树竟从中迸裂开一道粗长的裂纹，蜘蛛网似地蔓延开来。
龙虎道士簌簌抽搐不止，朝下滑落，萎靡在地。他脸如金纸，双眼圆睁，又是恐惧又是惊慌，喉咙里赫赫作响，但却是什么也说不出来。
只听一个魔魅低沉的声音冷笑道：“寡人生平最讨厌的便是你们这些自居名门正派的无耻狗贼。”一道身影伴着鬼魅般的笑声出现在了林中。
山风吹来，夹杂着不知名的香味，只见那人身穿一件黑色长袍，面容坚毅英俊，身材甚是高壮，瞧他年纪不过三四十岁的模样，只是无论那眼角的皱纹还是疲怠的眼神都说明了这个男子已经不再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