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生活 (第2/2页)
“娘……”
“阎,你……”
白色的亮光依依飘来,阎无夜的心在微颤,胸口剧烈的起伏着。
白色之光化为人形,缓缓飘来,犹如舞蹈。
那是一个女子,轮廓柔美,面貌却看不真切,她的身子柔弱似烟云,腰纤细似柳枝,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可是那个柔美的轮廓他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忘怀的。他跑向她,满腔的话儿想和她诉说,可是,他的身体却穿过了她的身体。
“夜儿,你总算来了……”柔美的白影飘向阎无夜,轻轻的拥着他。
阎不敢动,怕自己一动就会错过娘的拥抱。那是他渴盼了好久好久的啊,娘,夜儿想你了。
阎突来的感性,眼中流露出来的深情让洛屿和秋如昔震憾不已,担心也隐隐存在。
因为他们什么也没有看见。
“夜儿,别回头,听娘说……”柔美的人影拍拍阎的背,一脸疼惜,一脸无奈。
阎轻轻点头,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看着柔美的白影。
“夜儿,一定要找到蓝山仙乐和重生咒……莫让冥河部落的人进入我黑暗王朝……夜儿,切记,要找到蓝影含珠……”
“娘,你怎么了?”阎焦急的大喊,那一抹白光正逐渐被黑暗所吞噬。
“不碍事,还记得在药居娘跟你说过的话吗?”柔美人影轻笑,这是这长久的时间以来她第一次笑,只因见到了她的夜儿。
阎点头,他怎么会不记得呢,那是一个炎热的夏日,母亲由人扶着回到王宫,娘受伤了,后来他们去药居,而母亲再也没有从药居里走出来。她带着一丝笑容走了,她说她要去很远的地方,去找他的父王……
“娘保留着这一丝魂魄就是想告诉你……”
“夜儿你要切记啊,娘走了,以后你要靠你自己……”
“夜儿,娘爱你……”
白光骤然消失,世界又是一片黑暗。
“她好美!”青青娇甜的嗓音在黑暗中响起。
滴滴嗒嗒有水滴滴落的声音,寒意自水滴中溅出。
阎无夜的身子有些僵硬,脸上的柔情退却,一脸平静,仿佛前面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
“你能看见她?”洛屿与阎的声音相叠,如水波荡漾般平和。
青青低喃。“她是我见过最美的人,恬淡的笑容,冰雪般的肌肤,眉心的花钿似飞舞的蝴蝶……”
“舞后,你是说你看到了舞后?”洛屿惊呼,蝴蝶形的花钿可不是舞后的标志吗,那时他还很小,最喜欢看舞后笑的模样,因为她笑的时候眉心会飞舞着蝴蝶,花香飘飘……难到阎刚才不是中邪,不是自语自语,而是真的看到了……只是,为什么他却什么也没有看到,除了那一团白光。
因为青青的描述,阎无夜怔了怔。看向青青的眼神更复杂了,她竟也看到了,而且看得甚至比他还真切。
“你们怎么了?我……”剧烈的晃动打断了青青的话,青青跌倒在地。
一只温柔的手臂把她抱进了怀中。
“地震了吗……”
“轰……轰轰……”剧烈的颤动。
黑暗之中,这个世界似乎颠倒了。
冰冷侵骨的水滴越滴越快,剧烈的晃动让失去重心的人狠狠的摔倒在地,身体突然变得很轻,恍惚间觉得身体化身为了轻柔的羽毛,在风的作用下向上飘去。
黑暗之中升起一道红光,红光缓缓上升,突破黑光,升上天际。
调云城西的人们都惊讶的看着死亡之湖上空的怪异现象。那红光是自湖底升起,朦朦胧胧,异常美丽。
红色的光芒幻化出一个女子身形,女子一身红色舞衣,她轻轻旋转,旋转,有翩翩白蝶在她周身飞舞……蝶儿飞舞之际白芒同时升起,没有人发现死亡湖畔出现了几个人影。
“她走了……”青青自阎无夜怀中爬起来,带着一丝不舍的看着红光消失的地方。
阎无夜出神的看着回复沉寂的黑色湖水,似乎在想心事。
“阎……”洛屿拍拍身上,缓解不适。
“我们回去吧。”阎无夜低喃,目光依旧平静。
一路上没有人说话,静得有些让人发慌。
青青不安的拉着秋如昔的衣角,她有些害怕这样沉默不语,看不出喜怒的阎无夜。
秋如昔拍拍她的手让她安心,放慢了步子与她平行。
调云城西茶馆内。
茶水的温热让人冰冷复杂的心略为温暖。
“你问吧。”秋如昔放下手中的茶认真的看着阎无夜。这个男人不愧是冰血冷酷的阎王,很沉得住气,尽管心里已经满是疑问,但仍是没有问出来。
洛屿与青青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秋如昔,只有阎无夜仍喝着茶,一脸淡然。
“昔儿,你让他问什么啊?”青青抓着秋如昔的手问道。
阎无夜的眼中闪过一丝阴寒,他似无意看了一眼青青的手,然后道:“那高飞的鸿雁的主人是什么人?”
两道目光紧紧的盯着秋如昔,一脸不可置信。
青青更是抿紧了唇,昔儿认识那大雁的主人?
秋如昔平静淡然。“巫月宫里有两位顶级杀手,一个名无月,一个名残月……鸿雁高飞一直是残月的刺杀技俩之一,那雁并非普通的大雁,而是毁灭之雁……这次,你杀了她的大雁,已经让她元气大伤了,短时间内,我们会是安全的。”
“这么说你娘已经发现我们的行踪了?”洛屿担心不已。
秋如昔苦笑,道:“我娘一直知道我们在这里,只是她无法亲自来这里,所以才会派残月来此。”残月只听娘的命令,这次只派来三五只毁灭之雁,怕已经是手下留情了吧。
阎无夜却听出秋如昔话中的另一层含义。“你娘无法到达这里是什么意思?”
秋如昔看了他一眼,再转身看向青青,终于,他还是决定告诉他们。“她怕黑。”
“她怕黑?”这是什么原因?
秋如昔不再开口。是的,那个在别人看来,阴狠至极的女人竟怕黑,这要是说出来怕是任何人也不会相信吧。记得每至月亮逝去,大地无半点光芒时,娘她……
阎无夜也不再问,死亡之湖的黑与暗是世间至极之处,无论秋如昔所言真与假,那都已经不重要了。
“我也该走了,请好好保护她。”秋如昔缓缓起身,俊美如斯的面宠多了一丝复杂的伤感。
“昔儿……不要……”青青抓住他的手臂,晶盈的泪珠在眼眶中打转,娇小的身子轻轻颤抖着。
秋如昔的心微酸,别过脸去不再看她。他是多么舍不得她啊,多么期望能这样一辈子守着她,期望她的心里只记得她。只是,他却不能……
秋如昔走了,淡蓝的身影化作一团白光越行越远,直至消失不见。
秋如昔的离开仿佛带走了青青言语的功能,她总是呆呆的坐在窗前出神,往往有人走近她仍没有发现。
“阎,青青都一整天没有吃东西了。”洛屿比平时安静了许多,端着刚热好的食物也出神似的看着站在窗外发呆的蓝色身影。
阎无夜的手紧握成拳,无奈、痛苦、怜惜,最终他还是走向她。
风吹起那长长的发丝,他发现,那发丝泛出的光泽竟是幽蓝色的。
“青青,今天的饭菜很香哦,不比秋如昔做的差呢。”
秋如昔三个字让失神的青青回过了神,她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阎无夜,他会不会不要我了?”
阎无夜先是怔了一下,然后轻笑的把青青的手拉到胸前。“傻丫头,竟说傻话,他怎么会舍得放开青青呢,不过,你要是不吃饭,不乖,他要是知道了,就会真的不高兴哟。”
他诱哄着她,心酸中带涩。
她竟不记得他,虽然他知道是秋如昔封锁了她的记忆,但他对她不记得他的事还是有些不能释怀。看着青青为了秋如昔破涕为笑的娇俏模样,他的心微痛着。
四十九天,呵,四十九啊,这竟是他过得最提心吊胆,最无可耐何的四十九天。还好,只剩三天了,三天后,她会回复成原先那个喜欢娇笑着伏在他怀中叫他“夜”,那个喜欢跟他撒娇,跟洛屿逗嘴的青青吗?
有了阎无夜的保证,青青这一晚睡得极好,睡梦中还有淡淡的笑意浮在唇角。
夜静宓如水,阎无夜的心却不在平静。他抬起手,抚上那本应如凝脂一般的肌肤。可手中的冰冷却像刺一样毫无防备的刺进他的心中。
夜里,在她睡着后,他把她带回了坠月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