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九章 事故(二) (第2/2页)
这里已经开始农忙了,当他们找人找到村长的时候已经太阳快下山了。几个人没有休息,赶往那个女人家。
听村长介绍,受害者的妻子叫刘金兰,今年也五十多岁了。因为十多年前男人出事了,又带着孩子改嫁了。现在孩子也都大了,都出去打工了,家里就她和男人干活。
当知道我们此行的目的的时候,她的反应没有刘亮那么激动,或许是因为她现在的丈夫在身边。
“我以前那男人,你们确定他是死了吗?骨头找到了吗?”
虽然她知道她前夫已经死了,但是,她还一遍遍的跟我们确定。
“我们现在还没法确定,但是,据我们目前得到的消息,他应该是去世了。”
“他怎么死的?被砸死的,还是被活埋的?”
“我们目前还没法确定。”
她的嘴一直在抖,或许是压抑了太长时间,虽然她现任丈夫在身边,她还是忍不住嚎啕大哭。
她丈夫什么都不说,只是给她递了毛巾,然后在后背拍着他的背。比起刘亮的孤独终老,有这个男人的陪着,在这个女人悲惨的人生中,至少还有一丝丝的温暖。
哭够了,她才开始哽咽的讲那些经历。
她意识到她男人出事是出事后一个星期。她每隔三四天就给他男人打电话,后来忽然电话打不通了,她就知道这十有八九是出事了。可是,他当时家里有老人有孩子,自己也不认识几个字,一辈子也没出过远门,她也不敢一个人突然跑去宁海。于是,她就找了她在县城里的表哥,让他帮忙先打听一下。
后来,他表哥打听到了刘亮也是在宁海铝矿上打工,虽然当时他们并不知道刘亮和自己家男人是一个矿,但是,他们觉得即使不是一个矿,也是可以帮他们打听一下。
后来他们找到刘亮婆姨,但是,刘亮的电话也一直打不通。她当时想,这肯定是出事了。所以,也只能硬着头皮自己来宁海。
可是,到了宁海,她人生地不熟的,而且语言也不通,她没办法,就只能去公安局报警。可是公安局的人说她男人不是宁海的,让她拿到她男人在宁海失踪和出事的证据在报案。
她没有办法,一个人又跑回来,然后找人给她写了份算不上状子的证明,找那些一起的矿工帮她证明她男人就在矿上出事了。
她找到刘亮的时候,那已经是矿上出事一个月之后了,那个时候,刘亮已经回到了四川。
刘亮帮她签了字,还把一起去矿上的四川的另几个矿友的联系方式也给了她。她找了半个月才找这些人签了字,按了手印。可是当她拿着这份证明再次到宁海的时候,警察局还是不立案,说让她在本地派出所报案,如果需要协助调查,让四川方面的派出所来找他们。
她又找到了矿上,被矿上的人赶了出来。她连着在矿上又哭又闹了一个星期,矿上的人给了她五千块钱,让她赶紧走,说要是她再胡闹,就不介意矿坑里多一个冤死鬼。
她家里还有三个孩子,还有一个老人。她怎么还敢去那儿。
她回到四川他们县里的派出所报案,可是县里说她男人出事的地方,不在他们的辖区,不给立案。她哭也哭了,求也求了,可是,就是没人理她。
贺鸣和苏芒从刘金凤那儿拿到了当年的那份诉状,那张纸已经发黄了,上面有五个手印,虽然看着有点破烂,但是十几年过去了,刘金凤还把它留着,就知道,对那件事,她一刻也没有忘记过。
把他们送出大门的时候,刘金凤留了一个电话给他们。
“要是找到我男人的话,你们通知我一声。我把他带回家,我孩子老人都等着他。”
“好,我们一定通知你。”
苏芒知道,这些年这家人只要没有见到尸体,他们就宁愿相信那个男人还活着。可是,这世界上最折磨的事情,就是那明明知道是绝望的希望。
贺鸣和苏芒连玩晚饭都没吃,就连夜往宁海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