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第 21 章 (第2/2页)

“好。”邵隽和杨斐简明扼要地回应。
　　
　　唐衍的声音里还有些迟疑：“因为我是通过你们身上的病毒入侵，必须你们还呆在黑市里，我才能进入暗网来，不过我刚才已经找到一个隐蔽的出口，只要你们遇到无法应对的危险，立刻叫我终止，我们直接退出去就安全了。”
　　
　　作为一个黑客，居然还要配合他入侵的人遭遇可能的危险，唐衍心里有些过不去。不过这并非他一个人的战争，邵隽和杨斐进来之前，就已经想过了遇到危险的可能。
　　
　　邵隽连忙开口：“没事，我们会配合好，给你足够的时间的。你传送过来的机甲插件数据很好，抵挡一阵没问题的，你专心去解决只有你能解决的问题。”
　　
　　“好……好的！”
　　
　　即使只听到声音，邵隽都快脑补出唐衍泪汪汪感激的模样。他晃了晃头，把可怕的脑补踢出去。
　　
　　杨斐开口道：“我觉得我们不该往边缘过去。你看，越靠近边缘的摊位，像素就越低，同坐标重叠的人卡顿情况越严重，说明到了边缘地区，数据拟真的程度在变低，我们不确定会不会在边缘地带，地下黑市的操作者有直接抹杀数据的权利，我倾向于，不要冒这个险。”
　　
　　唐衍也在听着，附和应声，通过获取的数据进行简单计算，觉得杨斐分析得对。
　　
　　“那我们……？”
　　
　　“直接进入拍卖会中心吧。”
　　
　　邵隽听到杨斐的回应的同事，被他握紧了手，即使温度是模拟出来的参数，也让邵隽感觉到了安全感……还感觉到了即将和杨斐并肩作战的跃跃欲试。
　　
　　***
　　
　　在他们踏进拍卖会会场门口的时候，两个人就听到了唐衍的声音：“我开始了。”
　　
　　毕竟是在虚拟空间进行的拍卖会，甚至不需要设置多大的空间，数据层层叠叠在一起就好了。不过为了阵势，会场里还是弄得十分奢华，台上正在进行拍卖，模拟得和现实里一样，取了号码牌就可以叫价。
　　
　　邵隽注意到走进来之后，连人本身的像素都提高了，他低头看他和杨斐握紧的手，连自己手上的青筋都能看清，虽然这手只是虚拟空间里生成的，每个人的手都是一模一样。
　　
　　有窗口弹出询问是否领号码，在唐衍的吩咐下，两个人皆拒绝，只站在旁边看。和他们一样只是进来瞧一瞧的人有不少，反正这里是虚拟空间，也不怕会出现什么事情，就算是参加不起拍卖会的人，也被欢迎进来围观。
　　
　　在拍卖场上，就可以听到里面所有人的声音，虽然台下在叫价抢拍的人声都是经过处理的电子音，加上全部人都是黑斗篷，一眼望过去只觉得有几分森然。
　　
　　然而总体的气氛还是热闹且紧张的，特别是到现在正拍卖的商品到了叫价胶着的状态，价格呈十万十万的往上加，一有人喊出报价，就有人咬紧接着出价，即使在旁边看着，也会被这种气氛感染到。
　　
　　但是邵隽的紧张心里并非来源于此，即使知道这里是虚拟空间，如果有什么突发事件，也很难让他提前察觉到不对劲，但是邵隽还是注意着周围的情况，等待着可能的突变。
　　
　　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台上的这件商品终于以一个其他人再不能抢夺的高价被人买下，完全不知道是真人还是虚拟人物的拍卖师在台上激昂地介绍下一件同样价值连城而且神秘的拍卖品。异变就是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邵隽正好盯着台上看，发现周围的人有小声嘀咕，说物品的虚拟成像怎么还没有出现，而台上那个拍卖师居然还语气不变地持续介绍。
　　
　　邵隽先是察觉到了那个拍卖师只是一串没有实体的数据，做不出人才有的反应，然后紧接着才意识到这点不对劲，是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激起的第一层涟漪。
　　
　　几乎在他察觉过来的同时，杨斐甩开了他的手，并在他们的通讯群组里大喊出声：“机甲！”
　　
　　几秒钟过后，两架同样漆黑而朴质的机甲出现在了拍卖会现场中心，于此同时，会场里凭空冒出了无数装备齐全的护卫，更是在拍卖场的外围，出现了密密麻麻的机甲，从地上站立的到天上悬浮的，一瞬间出现的这些钢铁巨兽，几乎可以把整个拍卖场压平。
　　
　　街道上的人听不到周围其他人的声音，只是在看到那么多出现的机甲时，知晓不会被踩踏伤，却也还是心里生了恐惧，几乎全部都当机退出，只有少部分不怕死地退后远离，却不愿意离开，想看看敢于惹怒地下黑市的，在虚拟空间里搞事的是何方神圣。
　　
　　而拍卖会中，因为所有人的声音都可以传播，便显得混乱了许多。
　　
　　有的人反应过来就下线，有的人发出惊恐的喊叫声吓得不敢动，有的人慌不择路四处乱转，会场里面在一点一点加载，几乎站满了擐甲执锐还全部同一张脸的护卫，几乎可以说像个大型恐怖片现场了。
　　
　　那些护卫皆是数据生成的，并非真人。
　　
　　在护卫出来的那一刻，唐衍就配合着切换线路，确保他们的攻击不会落到到访的人的身上后，才通知。
　　
　　这是他们能想到的豁免攻击到无辜群体的方法，虽然如果黑市的人从这条线路来进攻，邵隽和杨斐就只能防御，但是毕竟他们的目的只是拖延越多越好的时间而已。
　　
　　在确认没有问题后，两架有着微妙差异，却一样是近战防御型的机甲反击扫射了一圈周围的护卫，然后直接从会场的上面撑起钢翼，捅破了屋顶飞了出去。
　　
　　在看到外面的场景的时候，邵隽心想不出所料。他们面临最大的劣势便是，这只是一个由黑市掌控的虚拟空间，掌握这个空间的人，想要一秒钟复制出多少战斗力就能有多少，而他们是入侵者，只会被消耗光。
　　
　　“何人胆敢入侵地下交易会！”一阵威严的声音自头顶上方的天空传来，但是邵隽和杨斐不受影响，他们的机甲背靠背站立，不停地攻击着企图缩小包围圈的机甲群。
　　
　　“有个数据需要跑程序运算，可能来不及了，我倒计时一百二十秒，”唐衍开口，“最后五秒钟我还没喊结束，你们就快速离开，他们逆向搜索你们的id，虽然被我隐藏，但是两分钟就会被破解，到时候就会直接抹杀你们。一一二、一一一、一一零……”
　　
　　后背相抵的只不过是机甲而已，但是在此刻，邵隽却感觉到了一直浑身上涌的热血沸腾，似乎可以感受到杨斐的后背和自己切实地相抵着。他从苏醒之后，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清醒和亢奋，没有了拖累的肉体，他指挥着机甲快速变化防御罩，用最少的能量去挡下最大的攻击，一直是他的强项。
　　
　　而杨斐则更加擅长于进攻，他的防守就是进攻，每一批子弹发射出去，都会在对方机甲的反应时间内击中要害关节，甚至直接用自己的子弹拦截对方的攻击，让包围圈一直僵持，即使“人海”战术，也无法把中间那两台机甲埋没。
　　
　　他们偶尔错身，替对方拦下攻击，不用任何言语，都清楚着彼此的下一个动作，耳边只有唐衍平稳的倒计时，即使战斗强烈到还留着在旁边围观的人看得多慷慨，但只有他们直到此时自己心里有多冷静，就好像无数次、却久违的搭档合作。
　　
　　“三十、二九、二八——通过了！我拿到资源库了，正在复制！——二四、二三、二二、二一、二十——撤——！”
　　
　　两架烂大街普通货的黑色机甲身上突然闪烁起来蓝色的光，还没等围攻的机甲做出什么反应，包围圈中心突然爆发出强烈的光芒来，然后在一秒内扩散到整个空间，热气和爆炸的可怕响声几乎同时到来，还留在场地里的人几乎不受控制地张大了嘴巴，从包围圈中心炸飞一层又一层的机甲的场面，即使只是出现在这个用数据组成的空间里，也震撼得人说不出话来。
　　
　　与此同时，邵隽和杨斐在训练场上睁开了眼睛，不等他们反应过来，立刻被其他人拉了起来。
　　
　　“我们成功了！”
　　
　　训练室有极强的隔音效果，无法参与这场战斗的人只能徒劳在训练室里等待着成功、或者是失败的消息到来，谁都不想再回顾刚才死寂得宛如空气都凝固的一小时，他们恨不得把如同憋了几个月的欢呼声都喊出来，直到精疲力尽了才停下来，然后互相打量着，为刚才自己的糗态而不好意思，又想到别人也和自己一样，然后对望又齐齐笑了起来。
　　
　　倒是真正生死一线成功逃离的杨斐和邵隽，任由几个人推搡欢呼，直到他们两个人对视上，才一同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来。
　　
　　邵隽这才发觉自己身上都是冷汗，即使不是肉体参与了这场战斗，他也感觉肌肉还在不受控制的颤抖。他还停在那个极度亢奋的阶段，可是他脑海里出现的第一个念头，却是和杨斐十指相扣的手。
　　
　　他还没回忆完两个人握得那样紧密的温暖与力度，就被杨斐猛地搂进怀里，他听到了杨斐的心跳声也一样的剧烈，传递着他们大抵相似的情绪。
　　
　　杨斐用力地拍着他的后背，然后用只有他们俩才能听到的声音，带着点微不可查的哽咽开口：“你终于回来了。”
　　
　　***
　　
　　此时，南部基地的一座看似普通的大厦最高层。
　　
　　一个男人坐在办公桌后面，怒视着站着的另一个男人，然后他猛地站起身来，把桌上的东西扫落到地面上，愤怒地大喊出声来：“你不是说他们没有问题吗！这就是你保证的没有问题？！”
　　
　　有份文件被那个震怒的男人用力过猛，直接飞砸到对方身上，他倒是被提醒了，抓起手边最后一沓文件，直接往另一个男人劈头盖脸地砸了过去。
　　
　　“现在搞成这样！早叫你们处理的手脚干净点，现在才和我说出事了，要不是已经传得满大街都知道，是不是连我都要瞒着！你们就这么做事的吗？！”
　　
　　不需要阿尔芙星的公民，连邵隽等人站在这里，都会认出那个发怒的男人的脸，因为他就是在基地的所有荧屏上一天不停歇地播放的那场发布会的主角——南部基地地区的区长。
　　
　　但是此时他已经难以保持一张足以让公民信服的具有威望的政客的脸，而是丑陋地把五官都扭曲，甚至眼里都写着杀意，简直恨不得把面前的人杀之而后快。
　　
　　如果杨斐在这里，也同样能认出来，站在区长面前的，正是他们在城际列车上有一面之缘的列车长。
　　
　　列车长低着头，等到区长似乎怒气平息了一些，才开口：“我会快速解决这件事情的，就算旭日真的被牵扯下去，也不会涉及到您的。”
　　
　　“什么叫不会涉及！我培养你们那么久，不是为了关键时刻玩金蝉脱壳！”
　　
　　区长更加气愤，但是愤怒无济于事，他只挥了挥手，在发泄完怒气后努力冷静，开口问道：“那位大人有说什么吗？”
　　
　　列车长谨慎地低下头，好像探及什么叫他充满敬畏的大人物一般。“过来的时候去了大人的基地一趟，我的级别不够，无法进入，但是大人的手下告诉我，已经没有任何问题了。”
　　
　　区长这才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他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面来回走动了一会儿之后，又开口说道，“你去配合地下势力，把你手里的人都化整为零，借助地下势力去追查皇家学院那群小屁孩的踪迹，最好把他们逼出基地再解决，不要再做这种在市中心杀人的蠢事了！”
　　
　　列车长低头应声，只是心里腹诽，明明还是区长同意借灯光展掩饰动手的。但是他没有说出忤逆又激怒对方的话来，领了命令后就退离办公室。
　　
　　只是在他要打开办公室的门离开的时候，门突然从外面被猛地推开来，还没来得及发泄自己憋得更久的怒气，列车长就被闯进来的人说出的话吓得浑身僵硬。
　　
　　“不好了！基地郊外突然出现了大批烈焰鸟！正在向基地飞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