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序 第三章 师伯与山精 (第1/2页)
清晨时分,徐一平还在美人乡里睡大觉。而山下酒馆的那对男女已经出了酒馆走向常山了。
看着女子的背影,小二有些怅然若失。神仙一样的女子啊,不知何时才能再次见面。
“刘师姐,你说这次咱们能成功吗。”男人一边往山上走,一边问身边的刘佩。
刘佩很认真的想了想,又很认真的回答。“不知道。”
男人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很气愤的骂道:“府里那几个老东西忒不地道。咱俩本来就没跟常山道这种散人打过交道,更别说连脸熟都没混上,就让咱俩来请人家。怎么请?”
刘佩笑呵呵的说道:“顺其自然顺其自然。”
徐一平起床后就去道观中央的练功台打拳。常山道观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进了门第一眼望见的便是一个宽阔的练功台,容纳十几人同时打拳不成问题。然后便是和练功台与大门呈直线的三清殿,三清殿左侧是药王殿,右侧是文昌殿。此外就是分布在练功台两侧的院子,以及后山靠近小溪的三个院子。
看徐一平打拳是十分无聊的,没什么花哨动作,马步一扎,然后就是马步左冲拳和马步右冲拳,反反复复乐此不疲。正在徐一平面对院门打拳时,门突然开了,一对男女缓缓走进来。徐一平有点讶异,却不吃惊。道观多年没外乡人来了,偶有些小镇居民来上上香,拜拜文昌星求自己家的孩子能读书读出个大出息。不吃惊是因为那个华服男子徐一平见过,昨天离开酒馆时的对视。当时男子就站在窗后环胸而立,徐一平给出了一个人畜无害的笑脸,男子也还了一个温和笑容。只是这两人心里是骂对方暴发户还是泥腿子,就不得而知了。
徐一平冲男子点了点头,然后继续练拳。男子也微微颔首,然后就奔着三清殿去了,他要给三位圣人上柱香。刘佩则是看着徐一平不停挥拳,若有所思。
武无意打着呵欠从药王殿出来,正巧看见迈入三清殿的男子背影,想了想,便去后面的三个小院了。
常山观从不收香火钱,各殿门口都放着香,上香者拿了香拜了神仙即可离去。道观对这些人别无他求,只求心诚。
男子取了香,恭恭敬敬的给玉清、上清、太清三位圣人各上了一注,然后转身,看见一位双鬓斑白胡须飘飘的老者正一脸慈祥笑意的看着他。男子一惊,这老人是何时来的,他竟然完全不知道。
“小兄弟上香所求何事?”那身穿道袍的老者轻声问道。
“求家人无灾无祸一生平安。”男子犹豫了一下,恭敬答道。
老者捋了捋胡须,笑道:“心诚则灵。”
男子点点头,张嘴要说什么,却被老道打断了。老道盘腿坐在太上老君像前的蒲团上,说道:“贫道知道你来此的目的,当初贫道便和天监局的局长有过约定,现在看来,是时候了。”
“……多谢真人。”恭敬站在一旁的男子有点摸不着头脑,已经做好费一番口舌或者一无所获的心理准备的他没想到幸福来的是如此突然,当真应了刘师姐那句顺其自然。
“当不得真人二字。”老道笑着摆手,:“不过贫道师侄只会帮你们天监局做一件事,至于之后如何,就不是贫道能管的了。”
男子点点头,恭敬道:“局长曾与晚辈提及此事,晚辈心里有数。“
老道点头,笑着说道:“还没请教这位小兄弟怎么称呼?”
男子急忙回答:“晚辈黄奇,地黄的黄,奇怪的奇。”
“黄奇小友。”老道笑着捋了捋胡须,“相见即使有缘,贫道多嘴一句,你们走时可以带上山下酒馆的小二,对你来说也是一份机缘。当然,带与不带在你,贫道只是提醒一句。”说完,老道起身,带着黄奇走出三清殿,指着依然在挥拳的徐一平说道:“这就是你要找的人,自己找他说,说完让他到后山见我。”
黄奇再次抱拳作揖道:“多谢道长。”
老道摆了摆手,缓缓朝后山行去。
黄奇一直保持着弯腰作揖的姿势,直到老道走远,才站直身体,双手悄悄蹭了蹭身体两侧,刚才可是出了一手心的汗啊。晃晃悠悠地走到练功台下打量着这个还在马步冲拳的同龄人,装模作样地点了点头道:“不错,很有气势。”其实他根本没看懂,但这么说肯定没错。
徐一平停下动作,吐了口气,笑道:“瞎打的,上不了台面。”
“黄奇,天监局小小警察一名。”黄奇抱拳自我介绍了一下。
“徐一平。”徐一平也笑着抱拳。
用一句俗不可耐且让人浮想联翩的话来说就是,历史的车轮在这两个假惺惺相惜的年轻人之间诞生了。
黄奇简单的说明了来意,并和徐一平转达了那位老道要徐一平去后院见他一事,徐一平点点头,请黄奇、刘佩到了一栋院子里,沏了壶茶叫二人稍等片刻,然后走向后山小院。黄奇待徐一平走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睛一亮,又喝了一口细细品味。刘佩则是专心致志的对付那一碟糕点。
“刘师姐,看出啥来没。”黄奇悄悄问道。
“他没有慧根。”刘佩忙着往嘴里塞糕点,含糊不清的说道,“出拳也没有套路,但气势很足,有点拳意的味道。”
“这么厉害。”黄奇自顾自地又倒了一杯茶,笑呵呵的说道。
武者一道,路为下,势为中,意为上。
大多数的武夫一辈子只能停留在‘路’上,少数的幸运儿以及内功高手能走到势这一步。能登顶意境的,靠的都是百分之五十的天分以及百分之五十的幸运。不过黄奇不在乎,没慧根的武夫而已,怎么能和修道者相提并论呢,好比天上地下,差的太多了。黄奇又倒了杯茶,摇了摇头,一口喝干。
徐一平来到后山三座小院居中一座,敲了敲门走进去。一进去就听见嘈杂的声音。
“对尖儿。”
“要不起。”
“哈哈,那不好意思了,顺子。”
“不要不要。”
“我来!我炸死你!”
“……”
徐一平早就见怪不怪,走到院里一间房推门而入。三个穿着道袍的道长正凑在一起玩武无意教的‘斗.地主’。当初武无意抓着一把小纸片贼眉鼠眼的推荐给他们这个游戏,一开始三人还义正言辞的拒绝说我辈修道之人应不为外物所困,雕虫小技扰我道心去休去休。武无意也不多说,就喊来王姚和徐一平三个人一起大呼小叫的斗。以刚才见了黄奇那位老道为首,另外两个也好奇地蹲在一边看。虽然他们不懂炸弹是啥飞机是啥,但却不妨碍他们觉得四张牌狠狠摔倒桌上大吼一声炸弹的时候看上去就很痛快。于是看着看着自以为领悟规则的三个道长就开始指点江山,这就跟之前他们下棋的时候观战的总是一脸痛心疾首的说应该下这儿应该下那儿一样。武无意就冷笑一声说站着说话不腰疼,有种的下来走一圈。道长们恼羞成怒道来就来谁怕谁。一来二去,三位道长便沉迷其中。而始作俑者武无意、王姚和徐一平却不太玩了,因为他们有了一个新的玩具——飞行棋。
这三位道长都是徐一平的师伯,刚才见了黄奇的是大师伯李剑屏,剑道高手,不过已经很多年不在身边带剑了。武无意曾仰望天空叹息着说李师兄是真正做到了人剑合一的剑人,徐一平强忍着不让自己笑出声。另一位一脸严肃正气凛然的是二师伯袁千重,这位老头子有一个天真烂漫的媳妇儿。常山上的山精也就是徐一平的二师娘,一人一妖相识相知相爱是一个很有趣的故事。几十年前常山道观刚刚建成的时候丢了一套衣服,而这套衣服正是袁千重睡觉前洗好晾在后山上的,打着哈欠醒来的袁千重早上起来发现袍子不见了,这可是他死皮赖脸冲大师兄磨来的。于是穿着紧身衬衣的袁千重掐指一算杀气腾腾道好你个妖精,敢偷我袁千重的东西。便急急地跑到常山上埋伏好准备杀那小贼一个片甲不留。山精是一只雌兔,不知修了多长时间经历多少虎口脱险才修炼成精,而且是做主一山的山精。刚刚化成人形的她很想找到一件衣服然后去小镇找那个少年,本想去新建成的道观借一套的她走到一半,在半山腰的小溪旁发现了一套袍子,衬衣裤子一应俱全。这个世界,无论是任何物种化了人形都会有着莫名其妙的羞耻心,即便是你成精前一直在赤身裸体的活着。以前常山五位道长在一起吃饭,不知如何就聊到了羞耻心这一话题。武无意手里握着一只鸡腿说这和物种无关,羞耻心是人类的一部分。一阵沉默过后,除了脸红的祁青玉剩下四人异口同声地骂了一句这该死的羞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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