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兽夜（下半夜） (第2/2页)

就好像蓝尘的妈妈从来就没有走进蓝与的心灵，只是在蓝与的心门前徘徊。她走了，蓝与也只是有些怅然。但也是仅此而已。
　　
　　蓝与从那之后就变了，他在所有人面前都低眉顺眼，像是天生卑贱低微的奴仆，说话没有底气、唯唯诺诺。他开始对蓝尘越来越严厉，越来越残酷！他将所有人带给他的轻蔑与嘲讽都发泄在蓝尘身上。有时蓝尘放学回家忘记带钥匙他都不会给蓝尘开门，只是浑浑噩噩地喝一下午酒，然后想起饭还没做，便开门扯着在外面等候被冻得颤颤巍巍的蓝尘赶快去做饭。蓝与对蓝尘就好像是暴雨狂风一样凛冽，他从不参加蓝尘的家长会，蓝尘只好拜托自己的伯父来参加。蓝与甚至和蓝尘这么多年来的交流都没有蓝尘出版的书多。他们之间的感情平淡无奇、点到为止。蓝尘曾经无比怨恨蓝与的无能为力，蓝与的怯懦卑微，蓝与对自己变本加厉的虐待。但蓝尘依旧会为蓝与准备饭菜，为蓝与放热洗澡水，为蓝与清理卫生。蓝尘清楚，自己已经失去了一个妈妈了，他不希望自己再丢掉一个爸爸，哪怕是一个并不称职、薄情寡义的爸爸。但他依旧小心翼翼地去维护这段亲情，即使蓝与丝毫都不领情，依旧一如既往。
　　
　　他疏离在情感的轨道，孤独地迁徙在磕磕碰碰、密布陷阱的道路上。在萧瑟落寞的夜晚，他万里来游还望远，看着一望无际的黑暗，无声地流下眼泪，不再愚不可及地去奢望那温馨和美的家庭灯火。扯了扯紧自己单薄的衣衫，忍受着寒冷和无情的折磨，不再多想什么，继续前行！
　　
　　可是，这么久了，这种妙不可言的感觉终于又来临！
　　
　　……
　　
　　蓝尘嗅到了一股好闻的洗发水的香味，像是发酵的芳香。他肆无忌惮地沉溺在其中，然后欢快地在其中徜徉。流连忘返。
　　
　　若离脸上充斥着怜爱地看着蓝尘，关切地问道：“还疼吗？需要我帮你叫医生吗？”言罢，她就急不可耐地伸手想要去摇响铃铛，想要在这个片区值班的护士赶快过来。
　　
　　那一刹那，稚童的低笑在蓝尘的心中猛地炸开，炸得震耳欲聋。他的声线掺杂着虚无缥缈，夹杂着随心所欲，他带着嘲讽地对蓝尘幽幽地说道：“阿尘，你看着吧。要开始了，你……将会经历新的开始了！”
　　
　　那一瞬间，常人不可察觉的灰蒙蒙的气息迅速在蓝尘的全身蔓延，然后悄然闪灭。蓝尘错愕地发现，在那刻之后，自己全身上下的伤口竟然全部愈合。那种钻心刻骨的疼痛突然烟消云散，对于现在的蓝尘而言如同风轻云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