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僵尸变 (第2/2页)
当时猴子已经被和尚赶走了,我不知道和尚为什么这么做,不过和尚应该是有理由的,或许就是为了给我一个机会。就好像我琢磨不透他为什么会有那么多闷屁一样,和尚的想法别人休想明白。
奎星到底是我的兄弟,他打败了猪和水怪——我怀疑猪是故意被他打败的,这样他就可以回高老庄了。猪对我说过,高老庄的“翠兰”很象嫦娥。
奎星还去了宝象国,骗信了国王,替我把和尚变成了老虎。我问他怎么不直接杀了和尚,他摇摇头,不说话,我发现我似乎也有些不懂奎星的想法了。
但我还是很高兴能摆脱了和尚,还有和尚的闷屁。在离开宝象国重奔天空和大海之前,宝象国的银安殿里,我喝了酒,打破天花板,指着云彩告诉奎星我平时看见的,哪朵云彩是龙,哪朵云彩是马;而我,既是龙,又是马,就像云彩一样。奎星的表情很奇怪,我笑了,他不懂我的想法也没关系,这样我们就扯平了。
我记得我变成了一个美丽的女子,舞剑给奎星看,奎星的表情更奇怪了。其实我也很奇怪自己为什么变成了这样,但能让奎星觉得奇怪是件很有成就感的事情,我也就不去想太多了。
后来我的酒醒了,发现银安殿里一片狼藉,奎星却不见了。我回忆不出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和尚已经变成了老虎,我也该走了,该去天上看云彩。
临走,我去找猪道别。本来我可以不去的,但想到猪曾经告诉我那么多他的心事和秘密,我还是去了,大概是因为马上就会得到自由,我变得多愁善感起来的缘故吧。
我猜我一定做错了许多事情,而这是最错的一件。
猪见到我时,他好像很吃惊,又好像有点儿别的什么;就是当初猪对我诉说他的秘密的时候,他的表情也没有变得这么……不可捉摸。我以为,那是猪又想起了嫦娥。
然后,事情就变得与我无关起来。
猪背起包袱走了,但他竟然放弃了自由,放弃了高老庄的翠兰,甚至也放弃了天上的嫦娥。
猪竟然去找了猴子。
猴子很厉害,但他不像猪那么聪明,猪很容易就让猴子离开了花果山,去找奎星的晦气。
当我赶到碗子山、黑松林、波月洞时,一切都来不及了。奎星向猴子投降,交出了公主和他的两个孩子,不知道为什么,我分明看见,奎星的脸上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
接下来,和尚又从老虎变回了和尚。
就在那一瞬间,我彻悟了。
——往西天的路还有很长,我必须继续忍受和尚的闷屁。这是我的宿命。
离开宝象国时,猪经过我的身边,他没有看我一眼。
以后,当和尚睡觉的时候,猪就会站在我的跟前,猪不看我,但我也不敢再去仰望天空中的云彩。
那是龙。
那是马。
从此,云彩只能存在于我的想像中了。
有时候我会偷偷冷笑,谁都有秘密的,猪把他的告诉了我,但马不会说话,猪永远也不可能知道我的秘密。
在我成为马的时候,我被骟了。
说完,阿英问我,这个故事怎么样?
我五味杂陈,只觉阿英这么戏说西游,隐有深意。胖子咋呼道:“你怎么可能被骟了,以前实行计划生育的时候,管那叫结扎……”
阿英怒目而视,胖子也就不再多嘴了。
我盯着平台上的巨棺,皱着眉头扯开话题:“我最担心的是那个头盔者,他带给我的感觉比偷窥更让人不舒服,我有一种想法,想到了某种可能,想起来都毛骨悚然。”
“什么可能?”胖子和阿英两人异口同声的问我,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了我。
“那人可能是墓中跑出去的僵尸。”我心情有些沉重地说道。
“怎么可能!”两人又是异口同声。
我说道,我曾经听过很多野谈杂闻,其中就有一件很可怕的事情。据传在某农村意外死了个人,没来得及置办棺材,就停在打草场院里,给尸体头旁点了蜡烛做长明灯,身上蒙了个白被单子,拿几条木头凳子架着,雇了个闲汉守夜,等待转天打好了棺材入殓。
当夜,那守夜的汉子为了壮胆,喝了半壶老酒下肚,结果不胜酒力醉倒了,他迷迷糊糊地听着有狗叫声,当地风俗最忌讳被黑犬看见尸体,他惊醒过来一看,大惊失色,只见正有条黑犬在啃死尸的脚趾。
这时阴云密布,一个炸雷击下,正中木凳上平躺的尸体,那死人突然蹿起来撞开院门跑走了,把守夜者吓个半死,大小便失禁,赶紧招呼人来帮忙,冒雨出去寻找,找遍了山野都不见踪迹。直到很久以后,村里有个皮货商人出远门,路过一个地方看见当初逃走的死者,正跛着脚在路边摆摊卖牛杂碎。这地方距离他们的老家已不下千里之遥,那皮货商人以为这同村之人当初没死,就上前攀谈,说起当年起尸夜逃之事,问他怎么流落在此。
谁成想一说此话,这人却突然倒地不起,瞬间露出尸体腐坏之状,最后报知官府,被就地焚化,骨灰送回家乡掩埋。这件事被称为“惊魂千里”,广为流传。盖因人死之初,体内残存的生气尚未散尽,倘若遇到特殊情况,比如被雷电击中,或是让黑狗看见,便会发生近似起尸回魂之类的种种变怪,白天言谈举止与活人无异,到夜里则露出僵尸原形,并且丧失心智,对自己以前的经历毫无记忆,只有被知情者说破死因,才能吓得亡魂离开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