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一章 胜负 (第2/2页)
可这样一直招架下去,毕竟不是办法。不足半刻,羽的中下盘已中剑无数,步伐也越发迟滞。反观赵敢,在如此高频攻击之后却愈战愈勇,丝毫未露疲态,可见他平日练功之刻苦,内力之浑厚。
当围观的众人皆以为胜负已定时,羽却大喝一声,展开了反击。虽在旁人看来,这不过是垂死的挣扎,但羽却明白,此时的一切正如自己预料般发展。“赵敢的强,究竟强在何处?”羽打坐时,便一直思考着这个问题。最终他总结为其十数年如一日的刻苦修炼。一招一式,已深入赵敢的骨髓。剑法、棍法皆是如此。可羽却从未见过赵敢徒手相搏,于是他便决定豪赌一场,用徒手的肉搏决定胜负。
外人看来,羽不过是在消极防御,但他实际上却在集中精力,力求将每次格挡,只集中在赵敢剑身一处。赵敢好像也渐渐明白了羽的意图,因此招式突变。可羽哪能如他所愿,“既然你不抢攻,我便攻过去”,他心中暗道。
羽暴喝一声,再次施展出大开大阖的刀法,他犹如猛虎出山,继续砍击木剑的伤处。“咔嚓”声响,赵敢手中的木剑终于断为两截。
赵敢预知到手中木剑不保,也故意卖个破绽,让羽将其砍断。而自己,则瞧准机会,以左脚飞踢羽的右手。羽顿时如遭雷击,本来紧握刀柄的右手,不得不撒开。这样二人均失了兵刃,一切重又回归原点。
两人你来我往,互不相让,局势也随之瞬息万变。远端的赵广也在目不转睛的查看。可当他看到二人均失了兵刃,脸上的颜色不禁又深了一层。“去将我的弓拿来!”他对身旁的军士说道。
却说那再无兵刃的二人,依旧斗得难解难分。虽如羽所料,两人最终陷入了赤手空拳的搏斗,可他终是对赵敢的肉搏技失算了。单是先前令羽弃刀的那一脚力道,已令他大感意外。“莫非赵敢这人真是没有丝毫破绽?”羽的信心第一次被动摇了,他的动作也显得愈加迟滞。“啪、啪、啪”,赵敢再次使出凌空三脚,羽虽然勉强挡住,却被踢得倒退数步。
羽仰天长叹,“即便算无遗策却依旧胜不了他,罢了,罢了。”想到此,丧失斗志的羽,放下了右拳。可他的这一举动,却令对面的赵敢气愤无比。赵敢运出全身气力,一拳打出,直指羽曾被白狼咬过的胸口处。
“不可!”远端的赵广大吼道。可赵敢既已使出全力又怎能收回,拳头如铁锤般,结实的砸在羽的胸口。
“哇!”羽一口鲜血喷出,心脏几乎了停止了跳动。此时,他脑中的另一个声音却愈加清晰:“你不是弱者,不是!杀戮!杀戮!”
当羽再次睁开那血红的眼,血管几欲爆裂的粗壮右臂,正抓着赵敢的手腕。“咯嚓嚓”声响,赵敢的手腕发出令人胆寒的摩擦声。恐怕须臾之间,他的手腕就会骨断筋折。此时的赵敢虽疼得面容扭曲,完全不似平常的潇洒桀骜,却依旧一声不吭。
“咻!!”一只响箭雷霆之势在羽眼前擦过。失控的羽放开了身前的赵敢,像只野兽般,本能的飞奔向射箭的地方。此时双眼血红的羽,就是白日下的恶鬼,本不该现身于世。可他偏偏就这样出现了。隔在赵广与他之间的飞羽军,就像稻草般,被轻易的拨倒。世人根本无法相信,这就是之前已精疲力竭的少年。
顷刻间,“恶鬼”就到了赵广身前,他张开五指想要抓住赵广,却被后者轻易的侧身避过。赵广闪到“恶鬼”身后,用自己的双臂将“恶鬼”那异乎寻常的右臂和头项箍在一起,任羽再怎么拼命挣扎,也依旧无法还手。终于,“恶鬼”慢慢的停止了挣扎。羽眼中的血色已逐渐褪去,粗壮的右臂也恢复如常,可他依旧没有意识,只是昏迷。
天色渐晚,繁星初现,羽终于悠悠转醒。他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狄道的卫所之内。可无论怎样回忆,他就只记得自己被赵敢当胸一拳所击败,至于怎么来到这里,却全然不知。看守的军士见他醒来,便立即跑去禀报赵广。
不多时,赵将军就来到他的屋内。在赵广身后的人中,也有将他击败的赵敢。此时的赵敢,也已身披赤色札甲,“是了,最终是赵敢得了百夫长。”想到此,羽不禁心中黯然。
“父亲,这人招式阴险,又非我神州族类,枉我真心相待,却险遭毒手,理应杀之,以绝后患。”站在赵广身后的赵敢厉声说道。
“父亲?”相较于赵敢对自己的判断,羽对他称赵广为父更为讶异。“是了,同是赵姓,我怎么没想到这层?不过赵敢终是凭真本事将我击败,是谁的儿子又有什么关系?”羽不禁如此想道,“可赵敢既已是名门之后,又为什么要冒此凶险,争什么第一呢?”羽的心中疑问又起。
赵广并未回身,只抬起左手,示意身后的赵敢无需再言。
“小娃儿,果如我言,咱们再次相见了。”赵广又习惯性的捋着满面虬髯笑道。
羽并未作任何回应。他想到与赵敢比武已自叹弗如,恐怕那赵广的武学造诣,更是深不可测。事实也正是如此,在羽失去心智的情况下,赵广仅凭一招,就将其制住,只不过那时的羽,是毫不知情罢了。羽既满心愧疚,又心下茫然。愧疚的是,自己不知天高地厚,不知斤两却又大话说满,茫然的是,恐怕今生再没有机会结识此等英雄豪杰,庸庸碌碌了此一生。
“虽然不能成为百夫长,不过小娃儿,你可愿来我飞羽军当个军士?”不知赵广是看羽并未答话,猜透了他的心思,还是从开始就有这个打算。
“父亲,不可啊!”赵敢再次耐不住性子说道。
起初羽还以为自己迷茫间听错了,可赵广又问询了一遍。羽这才确定不是在梦中,他极力想站起身来施礼。“草民愿追随将军”。羽笑逐颜开的应道。
“小娃儿,你毕竟有伤在身,不必多礼。只是没想到被你打败的良戎武者,竟是真心送药,你的左臂,竟这么快就能动了。”连见多识广的赵将军也颇为惊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