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六章 圣谕 (第2/2页)
“哈哈哈哈,神州国主喜怒无常,好大喜功。可惜他爹生前亲耕农田,劝课农桑,他却没学到半点精髓。诸侯百姓,贪图骄奢,人人只想攫取更大的利。那北地狼族行如野兽,你蛊惑这些村民去边地,岂不是害了他们。活着,永生为奴,死了,无衣蔽体。神州上行下效,急功近利,不尊圣君先贤,也不能安心守静,明门、刑门只会逼起诸侯反心。恐怕即便没了这边地的危情,神州之内,也会狼烟再起吧。”怪老头言之凿凿。
“老翁,今日我无意与你争口舌之辩。我乃神州一名武官,不懂文臣那些安邦定国之策。但若是异族胆敢犯我神州,就只能先杀光我飞羽军,从我尸体上跨过去。谁要在平静的神州惹起祸事,我定第一个领兵诛灭了他。我赵广对苍天起誓,如说过的话有半句虚言,定遭天雷焚身!”虬髯客正色厉言。
怪老头见这汉子报为赵广,不禁第一次端详起身前的将军。众人身前的赵广将军,臂长如猿,体壮如虎,怪不得能使一手好弓。怪老头和村民虽身居神州化外之地,却常常耳闻赵广将军的奇事。传言这赵将军不仅弓马娴熟,百步穿杨,箭无虚发,而且智勇双全。赵广历任边地各郡太守,皆令狼族不敢进犯。而且无论他到哪里,哪里的军队就成了飞羽军。他不吝钱财,爱兵如子,且身先士卒。手下军士个个箭术超拔且愿效死力,让北地的狼族丝毫讨不到便宜。
众人想不明白,神州的名将为何要到这边荒之地来?谁知赵将军接下的话,让众人皆闻之变色。原来北地狼族根本不满足于在长城以北的塞外活动,既然不能像往常般轻易攻入神州,自然要向东西两翼扩张,东有大海天然阻隔,向西则一马平川。虽然西域物产不如神州丰富,但是这里既无长城屏障阻拦,又无骁勇军队护卫,这戎马铁血的狼族,自然是要侵吞这里,只不过,是时间的早晚问题。
村人陷入沉默良久,最终依旧是怪老头平静的说道:“我已经老得不能动了,而且也立过毒誓,誓死不再回神州。但你们可以回去,我相信赵将军的推测是对的。只是不要忘记,不要忘记在这外化之地,不是你的亲人、朋友收留了你,而是一群陌生人。你们互敬互爱,彼此帮助,生存在这荒芜之所,是你们共同开辟了天地,与异族拼死相斗,这才有了现在的村子。无论你们今后选在哪里求活,都不要忘了在这些。”怪老头言辞恳切,说完便被孙女搀扶进了内室。
最终随赵将军入关的村人并不多,几乎都是青壮的汉子。妇女老幼不愿放弃已习惯的“安稳”生活。北地戍边,就一定比这里更好吗?而且他们也担心怪老头说的话,“活着,永生为奴,死了,无衣蔽体。”既然人终有一死,当然要死在故土,而这化外的村落,就是他们的家,他们的故土。
当日村人询问北地戍边要不要去时,少年羽也极感兴趣。准确的说,是羽对怪老头说的每句话,都极感兴趣。不过赵广自报姓名后,羽显然对他更感兴趣了。可羽早已习惯远远的避开人群,当众人在怪老头屋内交谈时,他也只好倚在屋外的墙下听着,忍耐着一睹为快的焦急。当村人围着赵将军再次走出,羽再也忍耐不住,免不了的上下打量这位百闻不如一见的将军。也许是常年争强好胜所致,他内心不禁生出“如果我与他比试,将会怎样”的想法,羽的双眼,也不禁闪出寒光。
原本已走出屋门数步的赵广,突感身后一股野兽般的杀气袭来,立即回头察视。最终,他将目光锁在倚坐门边的少年身上。该少年不仅衣衫褴褛,而且衣服尺寸也比其身形大了许多。赵广颇为好奇道:“小娃儿,可有事找我?”
羽也颇感意外,他心道:“怎么单从背后看着就被发现了?莫非这赵广背后也生了眼睛?”但他面上仍故作镇定的笑道:“堂堂赵将军,也怕被人看吗?”
羽的话甫一出口,村人顿时惊恐的定住。“羽这娃儿莫不是疯了?”有人小声议论道。
“一定被村里的娃子打傻了。”又一人回道。
“一定是疯了,疯了!对神州的赵将军都敢出言不逊!”终于有人开始大声的对他呵斥。紧接着,更多的村人咒骂起来。
可羽却并不在意,也许是从小就习惯了被人咒骂,他无赖的撇撇嘴,继续说道:“听闻将军箭术超拔,不知肯赐教否?”
旁人眼里,可能真觉羽是疯了,但羽知道,一旦错过今日,也许今生,就再没机会遇到如此武人。
谁知赵广竟朗声大笑道:“娃儿,如果你真想见识,就到神州陇西狄道来,我在那里等你。”说完,赵广便大笑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