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十三 前尘 (第2/2页)
一个身穿白色衬衫、带着黑色领带的短发女人拿着公文包踏进了环苑。她步履稳健、风神潇洒,行走之间丝毫没有女孩儿的娇弱柔美,反而自有一股男孩的利落洒脱。她刚进门正要右转,一记腿风向她袭来,眼看着这只脚正要撞向她的腹部,女人立刻向后弯腰,抓紧公文包利落的翻了个跟头之后重新站了起来,她看见一张熟悉的脸,有些生气:“绿眠,你要干什么?”
被称为“绿眠”的人做了个收腿的姿势,那是个身穿迷彩服、梳着夸张的脏辫、皮肤黝黑的女人,她露出了一个极其明媚的笑容:“好久不见,红袖。”话还没说完,绿眠的另一条腿又踢向面前之人的膝盖,短发女人反应迅速,侧身、抬腿,立即和绿眠过起招来。阳光从她的背影移向她的正面,左眼上的方形眼罩很是显眼,几乎掩盖了女人原本精致、有些西化的五官。宽城本地的人几乎没有人不认识这个戴眼罩的女人,传说中,掌握浮屠军火的“独眼女将军”---红袖,某种程度上,她和“轮椅病文青”---温徐来,一样出名。
红袖在加入浮屠以前,在部队当过几年特种兵,她的左眼就是在那个时候受的伤。
受了一击重击的绿眠对着红袖就是一记左勾拳:“没想到你的反应还是这么灵敏。”
一只细白的小手及时截住了对方的拳头:“你这打招呼的方式一点儿都没改啊!”红袖的语气有些无奈。
“我觉得你应该习惯了。”绿眠的声音染上了笑意,她不顾被截住的拳头,屈膝,直接选择用膝盖重扣对方的左腰。
说时迟,那时快,红袖左手直接拽着绿眠的右手急速后退躲过腰部的撞击后,趁着她重心不稳,右手手肘直接压向了绿眠还没落地的右腿,顺势将绿眠牢牢压制在地上:“你太慢了。”红袖的声音很平淡,菩提树的影子影影绰绰地印在她的身上,让她整个人看上去忽明忽暗。
绿眠挣了挣被扣住的手,没挣脱,整个人一下子没了劲头,变得软绵绵的:“你左眼失明了,我特意选择在这个视线昏暗的拐角偷袭,没想到还是失败了。”尾音带上了点点懊恼和委屈,听起来可怜极了。
“就算我左眼失明了,你也不是我的对手。”红袖的声音仍然很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件毫不相干的事。
“你······”
“住手。”
“住手。”
绿眠的声音被另外两个人同时打断。
跑在前面的是一个有着小肚腩的中年男人,他梳着大背头,身上穿的是一套有着全球顶级面料的HOLLAND&SHERRY深灰色西装,他每跑一会儿就必须得停下来休息,由此可见,他的体力并不是很好。怎么说呢,这是一个常见的、有些富态的平凡中年男士,他这个年纪该有的毛病他都有。
“别,别打了······”男人停在了红袖和绿眠前面,喘着粗气,面色因为小跑的原因显得红通通的。
“傅先生······”面对着这个有些富态、面目慈善的中年男人,绿眠说话一下子没了底气,紧握的拳头一下子松开了,所有嚣张、霸道通通不见踪影,整个人瞬间变成了一只乖顺的小猫。
绿眠在几年前成了傅先生的私人雇佣兵,撇开单纯的雇佣关系不谈,傅先生也是少数能使绿眠真正折服的几个人之一。
红袖注意到傅先生的到来,立即松开了对绿眠的压制,低头向他问好:“您来了。”
傅先生也点头致意了一下:“抱歉,我们绿眠又给你添麻烦了。”致歉的话被他说的十分亲切,顾盼之间带上了长辈对晚辈的关怀和激赏,使人倍添好感。
绿眠听见这句话,立马从地上一跃而起,连忙跑到红袖身后,像个犯了错不敢见家长的孩子那样,生怕傅先生看见她。
红袖虽然早就见怪不怪了,但她的笑容还是有点不自然:“怎么会麻烦,眠儿很久没看见我,只是想和我切磋一下罢了。”
绿眠和红袖是旧识,她和红袖一样,也是特种兵出生,只不过在红袖的眼睛出事之前她就出国了。这是她回国后,两个人的初次见面。
绿眠听见红袖为她开脱,圆圆的杏眼变得亮晶晶的,立刻用双手抱住了红袖的腰,整个人像树袋熊一样完全挂在了她身上,扯都扯不下来。
对此,红袖只能无奈地笑了笑,和傅先生交流一下近况,偶尔,一偏头,就看见了傅先生身后几步远、坐在轮椅上的青年抬头看她。没有什么血色的唇角噙着轻浅的笑容,极淡的笑意冲散了这人身上那缕若有若无的暮气,再加上他本就细腻、几乎完美的五官,这一笑显得极为纯净。雪后初霁,高山之巅,白衣神明终于开窍,懂得了凡人的感情,他俯身垂眸,十分生涩的朝你微笑,像是荒诞了的真实似的。红袖的心跳快了两拍,她越过傅先生,走到青年面前,弯腰几乎和他平视,眼里是纯粹的爱慕与敬意:“我回来了,温大哥。”
温徐来伸出右手将红袖眼前凌乱的发丝别到耳后,手指不小心擦过方形的眼罩,像是停顿了一下,又好像没有,还是那句很熟悉的话:“辛苦了。”还是那样淡漠的语气,仿佛之前的微笑只是个错觉一般。
红袖迅速整理了一下心情,她朝温徐来鞠了一躬:“职责所在······现在,属下要去核查一下新近的货,告辞。”
“等等。”刚转身的她被温徐来叫住了,一封紫色的请帖被递到了她的手中:“这是?”
“是慈善晚会的请帖······徐然,出去做任务了······你,和我一起去,我信得过你的身手。”男人的语气有些迟疑,习惯于下命令的他很少去解释。
红袖的食指来回摩擦请帖的封面,突然,她向男人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语气有些促狭:“遵命,长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