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都是成人 (第2/2页)
时夏疑惑。
男人说:“心急什么?”
看尸体又不是收花,这么火急火燎的往前跑。把她扯到身后,做出了保护的姿势,然后拉着她一步步不紧不慢的向人群走去。
时夏:“……”
她见过的尸体,怕是比他吃过的饭都多。
不过这话时夏也就敢在心里想想,没敢说出口。倒不是怕乔靳笙生气,她是怕她说了之后,乔靳笙再看到米饭有心理阴影。
不吃饭了就麻烦了。
桥一侧有片空场地,警察已经拉起了警戒线。乔靳笙和时夏想往里走,被站在旁边警戒的民警拦住:“里面正在执行警务,不能进去。”
时夏想解释,路途发现了他们。
远远的招呼:“是死者家属,我叫来了。”
民警一听,立刻换了个态度,满是同情的对时夏和乔靳笙说:“对不起。”伸手挑起警戒线,让时夏通过。
时夏却愣了半天。
女尸——
她是家人——
能符合这两个条件的人,大概就是姜敏的吧。
来的路上她不是没想过这种可能,但是姜敏能从看守所装自杀逃出来,手段不可谓不高明,怎么忽然死了?
怔松着,被乔靳笙牵着进了警戒线内。
路途迎了过来。
看得出他情绪有些烦躁,拿出烟递给乔靳笙:“肯定比不上你平时抽的,凑合来一根吧。”
乔靳笙接过。
路途拿出火机帮他点头,也给自己点了一根。
狠吸了一口吐出来,才对时夏说:“人死了好几天了,也就是现在温度低才没腐烂,这里不是第一现场。”
时夏蹙眉:“死因呢?”
路途又吸了口烟,扭头看向后面正忙碌着的法医:“正在验着呢,尸体虽然没腐烂,但是在水里泡了好几天,泡胀了。身上有二十几处伤口,好几处像是致命伤。”
时夏惊讶的半天说不出话来。
二十几处伤——
在听到路途说不是第一现场时,她还有想,会不会是那天姜敏开车撞她的时候掉进水里,并没有逃走,而是撞晕了,被水冲到了这里。
但时间对不上。
现在一听路途说身上二十几处伤口,不由得心底一惊。
这么多伤,基本排队意外和自杀了。
正想着,路途收回了看向法医的视线,开口说:“从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基本可以排队意外了,我们初步怀疑是仇杀。”
时夏重复:“仇杀?”
路途“嗯”了声:“你们之前关系比较密切,你知道她平时来往比较多的都有什么人吗?”
时夏回想了一下。
最终摇了摇头。
说到姜敏的朋友,她真的一个都不认识。在和姜敏决裂之前,她自负的以为,姜敏只跟她一个人关系好,只把她自己当姐妹。后来闹翻了,她在回忆这些年姜敏所作所为时,才惊觉她从来没有靠近过姜敏。
除了她自己,她不认识姜敏身边另外任何一个人。
路途也没抱多大指望,向法医那边示意了下:“不大好看,你要不怕做噩梦,想看就过去看一眼。”
之前他们说话乔靳笙一直没插嘴。
听到路途让时夏过去看尸体,眉头皱了皱,拦着时夏:“你一个医学生,上课的时候还没看够尸体吗?别看了。”
犯不着回去做噩梦。
时夏往那边扫了一眼,果真没往前走,只纳闷的问路途:“你们警察办案,不应该把尸体带回去再解剖吗?怎么在这里?”
她是没事,万一被晚上出来遛弯的市民遇到,那可真是要做噩梦了。
估计这心理阴影十年八年都不见下去的。
路途不甚在意:“这事回头再跟你解释,我叫你来,还有话想问你。上次你和阿姨在小区出事,差点被车撞伤,你当时看清楚了吗?人是不是姜敏?”
时夏笃定的点头:“我很确定是她。”
当时保镖的车冲过来,灯光刚好打到越野车驾驶室里,把姜敏那张脸照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
她不可能认错。
路途沉吟:“那就奇怪了。”
时夏说:“有什么线索对不上吗?”
路途回:“如果真的是姜敏干的,看当时那辆越野车的撞击程度,姜敏就算是没受重伤,身上至少是有伤的。那事距现在也就半个月的时间,再小的伤口,半个月也不可能消失的一点痕迹都没有。可她身上的伤,看起来都像是同一时间造成的。”
听路途这么一说,时夏也疑惑。
忍不住想上前察看。
乔靳笙不忍阻止,只好由着她,跟在她身后到了法医边上。
时夏弯腰去看。
还没凑近,一股刺鼻的腥臭味道扑面而来。
刚才他们站的地方没闻到,是因为刚好站在上风里,味道不往这边传。现在靠近了才感受到那股难以接受的气息。
时夏伸手捂住了鼻子。
倒是乔靳笙只微微蹙了下眉,平静无澜的脸上就再没露出其它任何表情。
法医看上去五十来岁,胡子花白。
没理会他们,他只专注着手中的工作,不时把自己查出的结果告诉身边助手,由助手来做记录。
时夏看到姜敏浮肿的身体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
有的被水一泡撑开了,肉皮呈现开放式向两侧裂开,虽然没有鲜血,但看上去仍然是触目惊心。
时夏在老法医身边蹲下,仔细察看伤口时,才换来了老法医的一个眼神。
也只有一个眼神。
老法医紧接着又开始工作了。
时夏有种对方怀疑她是来接替他工作的尴尬。
一阵风刮过来,她险些被这股味道熏吐,忍不住捏住了鼻子。这时,乔靳笙递过来一个医用口罩:“不行就别逞强。”
时夏不知道他从哪儿弄来的,还是接过来戴上了。
老法医拿工具插入姜敏胸前一处伤口,看样子是想确定究竟哪个伤口导致了姜敏的死亡。
时夏环视一周,对老法医说:“我觉得死因很可能是脑部撞击。”
姜敏额头有一处伤痕,由于被水泡的太久,伤口的轮廓已经不太明显了,只留下一块块泛白的皮肉。
老法医朝她说的地方看了一眼。
还是固执的把工具塞进了胸前伤口,单从创口大小来看,头顶的那处伤的确是不值一提。
乔靳笙面色发黑。
大概是因为老法医没理会时夏,让他觉得这个老家伙不太给他家小东西面子。但他们是在执行公务,他也不好当面刁难。
暂时作罢。
老法医试过之后,放弃了对这个伤口的怀疑。
又试了胸前另外两处,都是看上去触目惊心,实际伤口还没达内脏,根本够不成导致死亡。
失望之余,他把目光锁定在了时夏说的那个伤口上。
撞击脑子,的确有可能是导致死亡的直接原因,而且这尸体从水中被发现,还有一种可能是死者撞晕之后,又溺水而亡。
这两点不管怎么说,都得深度解剖。
起身,拽下了手上的胶皮手套,对路途说:“把人带回去吧,现在还没办法确定死。”
路途点头。
招呼了几个人过来,把尸体放进装尸袋,然后抬到车上去了。
法医跟他交待了几句什么,带着助手走了。
他们一走,警察也很快收拾了现场。
因为不是第一现场,而且人又是在水里被发现的,现场也没有保护的意义,大批警力提前离开,后下三四个人拆了警戒线。
路途没走。
抱歉的看向时夏:“抱歉,在你生日的时候给你添堵了。”
时夏说:“没关系,如果你不喊我,估计警方就得打电话叫我妈妈来了。比起自己晦气,我更不想让我妈妈出面。再说了,这种意外,也不算是晦气。”
路途说:“如果真的查实了姜敏就是这个死者的身份,恐怕有不少人要倒霉了。”
时夏不解:“为什么?”
路途还没等开口,乔靳笙就替他回答了:“姜敏还在服刑期间,假死逃监,恐怕不是她一个人能做到的。里里面面,还不知道有多少人在配合她。”
时夏恍然大悟。
姜敏陷害了父亲,然后有人在后面推波助澜,真的反父亲送进了监狱。如果能把在背地里帮姜敏的人揪出来,是不是,父亲的事也会有一点线索了?
时夏在心里想着。
乔靳笙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上前握了握她的手,想给她一丝安慰。冰冷的寒意自掌心传来,男人眉头蹙了起来:“手怎么这么凉?”
脱下外套,裹在了她身上。
时夏怕他着凉,本能的拒绝:“我不冷。”
乔靳笙把外套重新给她披好,重重的将她连手一起裹了起来,沉声说:“冷不冷,都给我穿着。”
时夏:“……”
路途终于知道,江甜甜为什么每次都吐槽他们了。
他这个大龄男青年也有点儿受不了。
留下一句“有消息我给你打电话”,转身走了。
时夏说:“你没开车吧?我送你回去。”
路途摆摆手:“不用了。”
第二天,姜敏的死因确认了,根本从她头部伤口提取到的物质,警方很快锁定了第一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