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又一场谈话 (第2/2页)
他逐渐平静下来,悠悠地说道:
“我就要死了。”
小城里,老人站在儋的小院里,不知道那来的风吹的很大,大榕树上的叶子被吹的哗哗直响。老人抚平散落的发髻,心想那少年走时也就带了几套衣服,一竹简,叹了口气。老人回想少年从小到大的日子,从一恰长到比他还高的日子,感叹道:“这里果真无趣吗?”
若是这里不无趣,你怎会只带衣裳与竹简。
读书和自身,其余再无牵挂吗。
“这峰叫青山,整座山脉都叫青山。
“以前道门刚分开时,我和你师傅刚处在那一辈,那时候还有一个小师妹,你师祖很喜欢她。
“咱三还年轻时,就在这片土地上活着。那时候你师父没我高,一瘦子,哪有我英俊潇洒、玉树临风。不过师妹都不喜欢,她那时是咱三中道法最好的一个,听门下弟子说我俩喜欢她,拣了那浑球就来打我,哎我问她你为什么不打师兄,她来一句先打贼心不死的。好吧,至少算小师妹变相承认我帅是吧!”
中年人讲到这时眉飞色舞,嘴笑得像是破了瓢的西瓜。
“那时,师尊就有将道门一分为二的意思。师妹道法好,就让她去道家,师兄道术高,就让他继任掌门一职。而我嘛,术法深奥,仪表堂堂,自然该做那人间行走,多好!道门独步天下,儒家佛教也只能做伏。
“可惜师妹没有答应,一天晚上偷偷下了山。
“虽然师尊后来改了位置,可我俩自己也有想法。”
他有些梗塞,说道:“情字当头,最为伤人。
“小师妹下山,不为别的,就为这情啊!
“后来,哪有后来。小师妹下了山,成了那贞妃······
“高宗身边的贞妃。”
少年默然,甚至不能接话。窗外的山林都静默了声,鸟雀立在树冠上,看着他们,仿佛天地都在悲伤。
“我不知道师兄什么感受,我只知道师妹走那天晚上有他的份。
“接着道门被打压,我也乐得清静,封了内门。偶尔去山下教教外门道法,教着自己不要老去。
“师尊那辈的老人,闭了眼的闭了眼,入了关的入关,山上人就越来越少了。
“十几年前,我收了两个孩子,一男一女,笑的跟我们当年一样。
“我有私心,把女孩排在小二,男孩扔给小三。
“想来师妹走那年,也就不算活了。”
“我最开始提到我哥时,其实是想让你选择相信我。”
熙望着儋,像是看着多年前的他们,年轻还活着的他们。
“因为我希望你能有选择,不一样的选择。
“你从生下来,拜入师兄门下。就是选择入了道家,道家无为,清静无为。所以你师父让你在那生活,去窥得大道,想你终一日能正道升天。
“可那是错的!
“你什么也没经历过,一成不变不该是少年!
“那滚滚红尘,去走过、去看过、去体验过,你再来选择!
“两道门一直为你开着。
“你随时可以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