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往事(中) (第2/2页)
同学那没有钱讨了,我又想起了父亲当警察时的同事,可智力尚未恢复的我,想破了脑袋,也没有想起父亲的同事住在哪里。
想到最后,我自己都笑了,笑得很凄凉,笑出了两行眼泪。
因为直到这一刻我才想起,那些上电视脸上要打马赛克缉毒警们,最忌讳的就是家庭住址被发现。
我一个小屁孩子,又怎么可能知道他们的家都住在哪?
万般无奈下,我去了市公安局的缉毒大队。
可当我进入了办公楼,当我看到了荣誉栏上父亲那张眼睛上打着马赛克,名字上只有YCW代号的照片时,我又无地自容的退了出去。
一瞬间,我很庆幸自己没有找到父亲的同事,然后像个乞丐一样去丢父亲的脸。
我十六岁了,我虽然没有成年,但我已经是一个大男孩了,我应该可以自己养活自己。
怀着少年人的勇气,怀着少年人的憧憬,我去了一家贴着招聘启事的工厂,想要为自己某一份能活下去的工作。
然而我却被告知,应聘需要身份证或户口本,像我这样什么都没有的人,他们不能用。
我去派出所补办身份证,可派出所的民警却告诉我,尉迟辉的户口已经被注销了,他说尉迟辉死在了爆炸的当晚。他还说我是个冒名顶替的骗子,要把我抓起来。
我吓得夺门而逃,仓皇逃窜间,我甚至跑丢了身上仅有的20块钱,那是我一天的饭钱。
事情仿佛又回到了原点,混吃混喝了一个多月的我,又一次回到了冰冷的桥洞,回到了那个以翻垃圾箱为生的悲惨生活。
深秋了,风也越来越凉了,在寒冷的夜里,风吹在身上像刀子刮过一般令人痛苦难当。
我蜷缩着单薄的身体,好像将自己抱得紧一些,身体的温度就能够抵御秋夜的严寒。
冻得急了,我第N次的走进了火车站,想在里面温暖的环境里小憩。
我知道,自己在这里停留不了过半小时,我就会被保安赶出去。
其实半个小时足矣,因为对于我来说,哪怕让我在这里暖一暖冻僵的脚,也是一种莫大的享受。
但这一次,我却低估了保安们的能力。
我刚在火车站停留了五分钟,几个保安就把我架起,然后塞进了一辆写着救助站标识的面包车。
看着救助站这三个字,我那智力尚未完全恢复的脑子里,还闪出了一丝无知喜悦,甚至认为自己将要得到救助,然后有一个遮风挡雨能吃饱饭的地方。
可实际上,我和另外两个差不多处境的人,被这辆该死的面包车拉到临近的一座小县城,然后又被司机连喊带骂的赶下了车。
救助吗?他们就是这样救助我的?我裹了裹身上脏兮兮的衣服,无力的想着。
在这座陌生的小县城,我无处可去,只能跑到火车站里过夜。
县城不比地级市,这里火车站很破旧,既没有空调,又四处漏风。
但幸运的是,这里并没有保安驱赶我,更没有像丢垃圾一样将我带到下一座县城的面包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