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章 射日、逐月 (第2/2页)
双方越来越激烈,甚至到了以伤换伤以命换命的境地,于是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这些人的厮杀中时,左侧的山坡上又出现了一匹通体黝黑的高头骏马,马上有个一袭白衣蒙着面纱的女子。
看不清容貌,但从身形判断应该是个女子。
独孤远尘终于知道少的是什么了,是一个正真可以终结的人。
白衣女子从背后取出一张黑漆牛角大弓,像这样大的一张弓凭她的纤纤玉指和柔弱的胳膊怎么能拉得开?
这把弓打造得很特别,中间用的是雪海独有的“乌木”极硬也极綿,是做弓最好的木材。
传言此种木材的做工也十分考究,要选五百五十年至六百年间的乌木,取地面以上四尺之木,用北风天风干六十年不能沾水,然后刨掉四周只留下手臂粗细、长短一截,这才是做弓最好的木料。
两边用的是南方“不周岛”上差点灭绝的龙角兽的主角,耐寒耐热不会因为天气原因而影响他它的弹性。
弓弦同样出自“不周岛”,只不过是已经灭绝多年的三脚鹿唯一的后退上的筋。
独孤远尘第一次摆出了认真的模样,因为他突然间想起这把弓出自白水行川燕不为,弓名“逐月”。
单燕不为三个字就足以引起任何人的重视。
这样他就更想不明白,对面那看着十分柔弱的女子到底是谁?
提到白水行川燕不为必定让人想到铁匠魏央子,就好比看到逐月弓就让人想起射日箭。
女子丝毫不关心坡下的战况,只缓缓从箭筒中取出一支和手中弓一样漆黑的箭,慢慢搭在弓弦上。
魏央子设计打造的射日箭有别于其他样式的箭。
此箭并非采用普遍的血槽式箭头,而是将箭身和箭头做得一样粗细,在箭头上打造出螺旋式的槽痕链接箭身,一直到箭尾寸余处才转为直线,并且没有箭羽。
这样的箭在空中会因为空气流过螺旋式槽痕而产生旋转,不易发生偏移,并且速度跟距离比之一般箭杆都有极大提升。
这似乎是为逐月量身打造的。
女子挽弓的时候微风撩起她洁白的面纱,露出像雪山一样清秀的面庞。
像桃花也像春风。
比她身体大好多倍的逐月弓,还是被娇柔的身躯拉开了。
柔美和力量在她身上得以完全的融合,当你看见一个娇柔的女子,去驾驭一样比她本身大出很多倍的事物,这种冲击是前所未有的。
这样的玉臂不好好学学跳舞非得要玩弓刀,这样的手指不去学学书画、弹弹琴筝非要摸这冷冰冰的箭羽,要是让小希看到免不了要来句“何苦来哉”!
“嘣……”鹿筋绷成的弓弦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射日箭或许真能射日,这样的速度即使在别人有准备的情况下依然可以出其不意。
谁都看到了她搭箭拉弓,但谁都没看见这箭是怎样射出来的。
它没有飞行的过程,就在你感觉它要射出来时,他已经到了你面前。
洛康王哪怕久经沙场,依然免不了不由自主地发出了一声惊呼。
刚开始站在他左面的那个护卫,在看到女子拿出那张漆黑大弓时便站到了洛康王身前。
看到她松开弓弦的时候就抽出了刀,只是还没等这一刀劈下去,一支漆黑的箭就从他眉间穿进去,然后从后脑勺穿出来直指洛康王面门。
而那个护卫在做完这个劈砍的动作后,神经才反应过来,然后死去。
没有人料到这箭会这么快,更没人能料到一个看似柔弱的女子能射出这一箭。
右边的护卫正在往洛康王身前扑过来,但他太慢了,就算把这支箭的速度放慢一倍他还是太慢。
洛康王经历的生死多了去了。
但这次,他想或许自己真的会死。
所以他连躲都懒得躲,就连手中的铁枪都懒得挥动。
前半生在西明国的前线战场开疆拓土,后半生在朝堂为西明国谋划,他怕死吗?
不怕,只是觉得有些不甘心。
“刷……”长刀出鞘的声音他听过无数遍,但从没有一次像今天这般刺耳。
一直站在旁边并不起眼的年轻人,这时拔出了长刀。
刀与刀鞘间疯狂的摩擦激发出一道火光。
然后是一道雪亮的刀光将火光扑灭,洛康王感觉到了一阵森森剃骨的冷气,这不应该是一把普通的长刀能散发出的气息。
但事实上这就是一把普通的长刀,只是在握住这把刀的人的手里,它焕发出了它本不具备的光芒。
刀光亮而刺眼,以至于也没人看清年轻人是如何挥刀的。
箭与刀都太快,快到让其余人无能为力,连观看的权利都都得不到。
叮的一生,箭断刀也短。
那名刚摔倒在地上的护卫爬起身来,看着眼前的景象吞了吞口水。
他和死去的那个护卫都是洛康王在军中时的副将,军人大多是颇为直接的。
所以现在他看独孤远尘的眼光已经从鄙夷变成了敬佩。
那名叫胡前军的护卫看向洛康王。
洛康王点点头,护卫便抓过一匹快马往那拿弓女子的方向飞驰而去。
洛康王从怀中摸出一个竹筒,头朝上将底部的细线一拉天空中便炸开一朵火红的米花。
小河里突然冒出十几个人来围向山包上的女子。
洛康王望着远处的山坡,“真以为我会带着十来个丫鬟啊。”
不过她们的确是丫鬟,只是在成为丫鬟之前她们是死士,是杀手。
独孤远尘笑了,一个在朝堂十多年都没被扳倒的王爷,怎么可能没有后手。
他只不过是一直在等那个最重要的人出现罢了,擒贼先擒王嘛,他历来都是这么做的。
骑白马的女子没有逃,或许她还想再来一箭。
洛康王没有躲进车厢,因为车厢里有他的宝贝女儿。
他干脆走到那名死去的护卫旁蹲了下来,用手将他睁大的眼睛闭上。
独孤远尘也跟了过去站在他身旁。
“小伙子我们是不是见过?”
独孤远尘将手中已经断掉的残刀随手一丢,笑了笑:“没有。”
王爷哦了一声,便继续低头为他死去的护卫抹去脸上的血迹。
看来是真没见过面,能挥出这样一刀的人,只要见过一面他就不会忘记,更何况在挥出这刀后他还那样风轻云淡。
有这样的实力哪怕是骄傲都不为过,但他却并不以为然,就好像切了个苹果梨子般平常。
若不是那柄丢掉的残刀能帮他证明,你一点也看不出来这一刀出自此人之手。
他在等一个结果,这结果是一颗人头。
虽然他知道就算杀了那个女子他们依然会遭到追杀,就算只对付那十多名黑衣人他们也极其困难。
但他不怕,因为还有六天他就能回到部落大本营,如果派人前去求救的话遇到部落战士的时间会更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