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胆小鬼碰到棉花都会受伤(1) (第1/2页)
潮汐端着面从厨房出来的时候,杨梅坐在沙发上正看小品看的起劲。潮汐看着她快要咧到耳朵根的笑容,心里一种说不清是开心还是难过的情感一股脑的往上涌着。去年的这个时候,这个沙发上只有她和爸爸两个人,互相沉默着,气氛安静的可怕。
“我煮了面,你不吃一口?”她端着碗到杨梅身旁坐下,看着那一股一股热气从碗里升上眼前,眼镜上随之也蒙上一层白雾。
杨梅像是没听见她说话,她的眼神钉在电视屏幕上,牢固坚韧。潮汐看见屏幕上放射出来忽明忽灭的光线打在她脸上,一时间那五官忽然变得陌生起来。“我问你呢?吃不吃?”
潮汐提高了声音。她说完话就低下头吸溜了一口面。面条黏黏糯糯的盘结在碗里,像一条条粗长的白蠕虫。
杨梅这回听见了。她扭过头看了潮汐一眼,刚才还欣喜的表情一下子变得淡漠起来。“不吃。吃什么,你看这面清水的。”她说完话就站起身来,拿过遥控器啪的一声关掉电视机,在潮汐略略惊愕的眼神中摔上了房间的门。她的力气一向很大,震动的墙壁上挂着的全家福狠狠摇晃了几下。
潮汐又吸溜了一口面,这面的确清水又苦涩。汤面上浮着几片葱花,油油的绿色在一片瑟索的白色中显得格外生机。杨梅总是这样。从小到大,从不肯慷慨的给她一点这样生机勃勃的葱花,总让她在生活的一片茫然中随波逐流着。
乔沉发觉自己开始对于那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总是瘦瘦小小的女生上了心。他从来没有对她说过他很喜欢她的名字。大一刚开学的那天,他无意中在走廊走在她身后时,听见她对着迎面走来的法语外教说了声bonjour,来自于马赛颇具地中海风情的中年妇人惊异于她的地道发音,微笑着回应并询问她的名字。他在后面清晰的听见女生仰起头回答时的一身愉悦。
“Lamarée.”
那时他和她一样,早已利用暑假自学了很多,他听见她话语结束时带起的marée的好听的小舌尾音,忽觉着女孩子特有的温和欢愉从她的马尾和帆布鞋上溢漏出来。后来乔沉记着这个名字记得特别清楚,第一节基础法语课点名的时候,潮汐就坐在他斜对方,他刚好看见她温柔安静的侧脸,不是特别出众,但总有一种神秘无形的吸引力。
法语系三个班,一班二十人,班级很少换座位,后来都成了固定形式。此刻是自习时间,她也是坐在他前方,伏在桌上不知道在写什么。可能是在写语法题,那晦涩艰难的法语语法,全班只有她一个人乐此不疲,有时候他听着她站起来回答出那些甚至让他摸不着头脑的题目,很想知道如此生硬的句型和结构在她的脑子里是怎样运行流畅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