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风中之叶与流浪之人 第四章-不老泉与凛冬之中的繁华 (第2/2页)

这些新入局的玩家未必相信不老泉的存在，但是他们亲眼目睹了这场不老泉狂热的造富效应。两个月，数倍的资产价格涨幅足以让任何资本失去理智。
　　
　　二十几艘“暗号船”作为交易标的已经无法满足这些刚刚涌入的海量资金，交易的标的扩展到了与科尔·德雷克有关的一切物品。日记，穿过的衣服，住过的房子都被以天价进行交易。
　　
　　看到飞涨的价格，本来打算随萨缪尔离场的托夫特犹豫了：
　　
　　“要不然先别急着离场，再等等？”
　　
　　萨缪尔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这个提议，萨缪尔最初确实联合了大量的帝国官员来运作这一个骗局，包括帝国联合情报局和新闻总署的数名高级官员。他自己编造的各种消息和传闻完全操纵了市场的情绪。但是现在，他的这点人脉关系跟最近入局的重量级玩家相比简直是小鱼小虾。自从卡林的皇帝入局之后，市场的消息来源被对方完全控制。既然有官方的爆料，谁还会去在乎萨缪尔放出的那些小道消息？
　　
　　萨缪尔此时已经完全丧失了对市场情绪的控制能力，变成了只能追随趋势的普通投机者，从猎食者变成了猎物。所以他决定立刻离场。并马上离开卡伦塔这个风暴中心。
　　
　　把手上仅剩的所有筹码全部卖出后，萨缪尔和托夫特两人开始清算本次投机的收益。除开之前贿赂官员和知情者的支出，还净获利42亿帝国金元，两人决定把这笔钱平分。此时已经是这场狂欢开始后的第6个月，萨缪尔保守估计卡林皇帝和他的主要同伙每家获利已超百亿。自己精心策划的这场骗局，到头来还是给这些当权者打了工。
　　
　　拿钱离场后，托夫特立刻开始着手资产重组，经过一系列的资本操作，在辅之以大量“会计技巧”之后，托夫特的集团恢复了活力—至少报表上看起来恢复了活力。之后，他很快便找到了买家，把绝大部分的资产打包卖给了对方。
　　
　　此时托夫特名下只剩下位于古雷格的分公司，那只占托夫特资产的很小一部分。他决定月末出发前往古雷格清理掉剩下的资产，同样决定离开卡伦塔避风头的萨缪尔决定与他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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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成这些工作后，这场不老泉狂热的两位始作俑者又坐到了餐馆里，聊起了过往的时光。
　　
　　“老迪菲亚后来怎么样了？”萨缪尔突然发现自己对这个老朋友的近况毫不知情。
　　
　　迪菲亚·曲奇是一名达勒斯的孤儿，被父母遗弃在船上，被好心的船员收养，由于小时候对曲奇非常喜爱，便被船员称为“小曲奇”。此后这艘浮空船遇到了空难，小曲奇成为了唯一的幸存者，为了纪念那些善待了自己的船员，他便以曲奇作为姓氏，给自己取名为“迪菲亚·曲奇”。
　　
　　迪菲亚·曲奇几番流落，最后在科尔的船队扎根，成为了一名厨师，在醉心于制作曲奇的同时，也学会了一手烤鱼的绝技。萨缪尔刚被“发配”到科尔船队的时候满心失落，迪菲亚·曲奇给予了他巨大的鼓励，帮助他走出了那一段低谷。
　　
　　“他在古雷格开了一间餐馆，现在每天都醉心于烹饪”，科尔对自己的曾经的船员非常了解。
　　
　　萨缪尔突然很羡慕老迪菲亚。这位老厨师找到了自己发自内心喜欢的工作，从此倏忽之间数载已过，世间寒暑浑然不觉。而像自己这样的人，无论是根浅门微的小敏还是位高权重达官，都只能被这尘世裹挟着前进，难得内心的片刻安宁。
　　
　　“伯伯你要买报纸么？”
　　
　　伯伯？萨缪尔一愣，才发觉一个卖报纸的小姑娘已经来到了跟前。随即忍不住脸一黑。
　　
　　是不是自己太久不洗脸所以显得有一些油腻？
　　
　　单纯的小姑娘并没有发现自己的“伯伯”二字戳痛了奔三老男人萨缪尔的心，她满怀期待的看着萨缪尔的眼睛。
　　
　　此前她一直在这条街上卖花贴补家里的生计，但是销量一直不好。最近几个月附近的大人们纷纷开始讨论“不老泉”，报纸的销量也随之大增，于是小姑娘完成了人生中的第一次转行—从卖花变成了卖报纸。
　　
　　每天的生意已经比之前好了很多。
　　
　　可惜还是不够好，小姑娘瘦瘦小小，身上的衣服也很破旧，好几处地方打了补丁。很明显这几个月她并没有赚回一套新衣服。
　　
　　在“伯伯”两个大字还在萨缪尔心中奔腾而过的时候，常年刀口舔血的老海盗心软了。他从小姑娘那把每种报纸各买了一份，之后又塞了一张50元面额的消费给对方—这已经是对方一个月的收入。
　　
　　然后一小沓报纸便摊开在了桌上。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卡林财经》，一份主攻财经新闻的大报：
　　
　　《谢尔菲德工业集团宣布破产》
　　
　　“.…..今日，谢尔菲德集团正式开始破产程序……它见证了卡林工业化的历程，见证了卡林霸权的建立……今天，这个传奇谢幕了。”
　　
　　萨缪尔和托夫特唏嘘不已。谢尔菲德工业集团是卡林最大的几个工业集团之一，在上个世纪工业化刚刚起步的时候便已经存在，它见证了卡林工业化的整个进程，见证了卡林工业从落后到独霸世界的辉煌过去。在一个多世纪里，它的业务从最初的魔力炉零配件扩展到了船舶，轮机，港口机械，火炮，机床，构装体等一系列领域。可惜即使是这样的巨头，仍然没有熬过经济寒冬。
　　
　　谢尔菲德工业集团的总部就位于一河之隔的黑湖区，萨缪尔和托夫特决定饭后去那里看一眼，送这个传奇企业最后一程，在萨缪尔和托夫特这种从浮空舰队中走出来的人，谢尔菲德工业集团不仅仅是一个企业，它更象征着正在过去的那个时代。
　　
　　谢尔菲德工业并不是唯一一个倒下的巨头，在它之前，洛萨航运集团，富兰炼金集团等巨头早已先后倒下。卡林的各个工业领域无一幸免。
　　
　　另一份报纸的头条就有点刺眼：
　　
　　《幽暗密林探索公司以22亿帝国金元的高价拍下科尔舰队旗舰》
　　
　　“.…..幽暗密林探索集团今日以22亿元的价格买下了科尔舰队旗舰‘枪炮玫瑰’号……公司负责人称已经在‘枪炮玫瑰’号上发现不老泉位置的记载，公司有信心成为第一个发现不老泉的企业……截止至收盘，幽暗密林探索公司股价应声上涨56%......”
　　
　　作为不老泉狂热的始作俑者，萨缪尔和托夫特神情复杂。这个骗局由他们而起，但是此时已经完全脱离了他们的控制。各路资本你方唱罢我登场，玩得不亦乐乎。由于资金持续入场，所有人账面上都有大量的浮盈，整个郁金香区弥漫着繁荣与幸福的味道。
　　
　　再看看谢尔菲德工业破产的新闻，两人不由得感到无比的荒谬。
　　
　　此处仍然花团锦簇，彼岸早已满路冰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