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系主任王虹与周晓波的交谈 (第2/2页)
“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元英这学生是很有个性,但执着于独来独往活在自己世界中的人怎么可能会遭到别人如此残忍的杀害!”良久之后,周晓波稍微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讲一次性纸杯里的水一饮而尽后,依旧不相信地问道,只是与其说周晓波是在反问王虹,不如说他是在喃喃自语地自我暗示。
“我也很震惊,不愿意相信这样的事实,但据早上的刑警们说在现场发现了司马元英的钱夹以及身份证,经过调查他们确认该钱夹确实是司马元英的。虽然他们没有明确地肯定死者就是司马元英,但话里话外能够明显感觉出他们目前就是以这个假设展开调查。”
“……”周晓波安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我让小张搜集了下司马元英最近的行踪,结果是司马元英最近乃至是这半年来基本就在宿舍、图书馆、食堂、黄石崖以及蓝月亮小区这几个地方出现,而且时间基本上也很固定,尤其是每天晚上7点左右都会在黄石崖上呆一个小时。”
“嗯,这个我知道,之前我问过他为什么要往那么偏僻和危险的地方跑,他傻笑着跟我说安静的地方才有最美的风景,也更有助于思考,我想了下作为一个成年人他也懂得注意安全,所以除了叮嘱他小心点外没再说什么,没想到最终还是出事的,当初我就应该制止他去那种地方。”周晓波说道此处自责地摇了摇头。
“晓波老师,这不是你的错,元英已经成年了,他有自己的行为自由,而且我们谁都无法想到也不愿相信会发生这样的事。”
“多好的年轻人啊,就这样说没就没了。”周晓波忍不住又感慨道。
“对于蓝月亮小区你有了解什么嘛?”
“元英在蓝月亮小区里租了套房子,有一年多了吧,是2016年上半年开始租的。”
“你是说他一直住在外面吗?”
“不是,据元英所说,那是一居室的房子,虽然具备入住条件,但他一般很少在那里过夜,平均一个月也就几天,那房子更多地是充当他的个人图书馆。”
“这倒有点意外,刚开始我还以为他处对象了,猜想他经常去蓝月亮小区是因为他对象住在那。”
“没有,元英没有对象,他曾跟我说过他不会跟人相处,尤其是不会更女生相处,甚至2015级的女同学他都基本不认识。”
“那也很奇怪,明明在外面租了房子,而且那房子也具备生活条件,他为什么还住在宿舍呢?”
“原因有两个,一方面由于他并没有在学校办理退寝手续,所以他觉得住在寝室比较合适;另一方面他不想让人觉得他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不存在于这个世界?”王虹有点疑惑。
“他说的时候我也很疑惑,像他这么喜欢独来独往的人既然有条件一个人住一般都会一个人独居,所以我当时就调侃他,可他说他本来就不愿意跟人相处,存在感偏低,要是直接一个人住在外面,就真的没存在感了。”
“晓波老师,你跟元英接触最多,你觉得你了解他吗?”
“WhoisJohnGlat?(谁是约翰·高密特?)”周晓波略带无奈地说。
“WhoisJohnGlat?”王虹扬了扬修剪得异常整齐的眉毛,表示不解。
“这是元英常说的话,意指没人能够回答谁也不知道的事。据他说这句话出自安·兰德小说《源泉》。“
“安·兰德?看来他真是由衷地喜欢哲学。”王虹不禁感慨道。
“对了,早上刑警们管我要了元英他父母以及导师的联系电话,作为元英的副导师,我把你的联系电话也给他了,接下来他们可能会联系你。”
“好的。”
“因为你是元英的副导师,跟元英接触的时间比较长,所以今天特意麻烦你回学校的主要目的提前跟你说下这个消息同时也想你多了解点有关司马元英的情况。”王虹顿了顿,搓了搓双手接着说:“另外,早上我跟李校长汇报了这件事,虽然李校长还没回复处理意见,但毕竟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因此我们都应该严肃对待,凡事以大局为重。”
“主任,你放心,我明白。”听到王虹这么说,周晓波皱了下眉毛,内心一阵悲凉,从主观上来讲他很不喜欢这种把单位利益凌驾于生命之上的行政价值观,虽然他也明白从理性的角度来说,既然事情已经发生,那么尽量将所可能产生的负面影响控制最低才是明智的决定。他只是觉得这么冷血的心态冲击了他温热的心,只是如果不是因为这个人是司马元英,而是其他人,或许他就不会有这种感觉。
周晓波离开明川大学时已经是16:35,刚好是下班高峰期。他无神且疲倦地走在沿海公路边上,望着熙熙攘攘的车流,闷热的天气混杂着浓烈的汽车尾气以及整个城市浮躁的喧嚣让他一阵阵地心慌和胸闷,他突然强烈地感受到了世事的无常和生命的脆弱,他深刻地体会到了老子那句“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所蕴含的道理。
在十字路口,周晓波在人行道上停下来等绿灯,自然地拿出手机想要看下时间,手指却下意识地打开微信,点开与司马元英的聊天记录一眼就看到司马元英7月17日给他发的最后一条微信:“周老师,等您这阵子忙完后,暑假有时间我们见一面,我想跟您请教下海德格尔的‘在’与‘不在’”,周晓波又是一阵悲从心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