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信仰 (第2/2页)
“你就是甜甜的老师吧!你好你好你好你好!幸会幸会幸会幸会!我们甜甜还请你多多费心了!”
“这叫什么事,明明是她欺负我们甜甜,怎么到头来还要倒打一耙,诬陷我们甜甜欺负她?真的是臭不要脸,你说是吧张老师?”
“得了吧张老师,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要是这个小丫头真出了事,我们集团还会养不起她吗?当养了条狗不就完了。”
“走,甜甜,今天真是气死我了,你们老师真是瞎了眼。明天就转学。不就是个全县前十吗,又不是全世界前十,瞎激动。”
她就是黄甜甜的亲妈,丁会真的亲姐姐,丁氏集团之中权力地位仅次于丁会真的总经理,丁会玲。
张建生叹了口气。他快数不清这些天叹气的次数了。
其实丁会玲看张建生也多多少少也有点面熟,但她实在记不起在哪见过他。这倒不怪丁会玲记性差,只怪她的宝贝闺女黄甜甜实在太天才,三年初中换了六家学校没一家能教得了她,最短的一家只呆了不到一个月。
丁会玲又不给张建生发工资,当然没必要那么刻骨铭心地把孩子他的脸记在脑子里。
后来丁会玲不知找了什么关系把黄甜甜转到省会学校,只上了半个月就接到喜讯:女中豪杰黄甜甜拉帮结伙与另一学生头子抢男朋友过程中成功将对方一耳刮子斩于马下送进医院。丁会玲拿了一把票子意气风发驱车前往省会,然后灰头土脸坐大巴车回了青县,任别人怎么问也不说发生啥事。不过从此以后娘俩就老实起来。此事不再细说,以后有机会再表。
丁会玲刚想说点什么,一边瘦女人扶着老太太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
老太太抢在丁会玲开口前一把夺过张建生的手,使劲摇晃,晃得张建生一身肉都跟着颤颤巍巍。
“张老师!哎呀张老师呀!你就是宝成的大恩人啊!主保佑恁!主保佑恁!”
老太太一边嚎一边握着张建生的手不肯松开,搞得张建生都有点不大好意思。
“张老师啊!你可是个好人啊!大好人啊!主保佑恁!主保佑恁!”
门口看热闹的老头老太太们嗑着瓜子围了过来,看到这一幕还以为张建生帮了丁家多大的忙,对他的印象瞬间下降了几个档次。
“老太太你别这样,帮忙是应该的。”
张建生一边客套一边对丁宝成狂打眼色。丁宝成智商不高但情商不低,一收到信号立刻跨前一步,两手抄住老太太的胳膊一抬,把张建生的手解救出来,而后半搀半拽地把老太太拉进了屋子。
老太太进了屋,又看见了李展他们三个人,吓了一跳。
“恁几个人是……”
几人立刻站起来,而李展作为代表发言。
“奶奶好,我们都是丁宝成的同学,跟张老师一起来探望他。”
“哦——都是好孩子,愿主保佑恁。”
丁老太双手合十躬身行佛礼求上帝保佑,让李展隔着九重天都感受到了佛爷和上帝的为难。
丁宝成慢慢扶奶奶坐下,又是安慰又是拍背,终于丁老太安静下来,靠着椅背捂住脸直抽气。李展三个说话也不是不说话也不是,站在那很是尴尬。李展朝丁宝成眨眼,丁宝成朝李展耸肩,两人隔空交流了半天,谁也没弄明白对方的意思,只好继续尴尬。
这边丁老太安顿好了,外面丁会玲又和看热闹的老头老太太们打了起来。丁会玲骂他们多管闲事,围观群众说丁家罪有应得。
吵架声传进屋子里,丁老太本来已经稳定的情绪突然又爆发了。
“俺那宝成哟——苦命的宝成哟——可怜的宝成哟——”
丁老太说的比唱的好听,让李展怀疑她几十年前是否从事过文艺工作。
“半个多月没吃口好饭——奶奶老的不中用啦——俺的好——”
“咣!”
“孙子——嗝!”
丁会玲在张建生和瘦女人的帮助下把大门关了起来,两扇门的金属门框碰在一起发出一声巨响,吓得丁老太打了个嗝,把没哭出来的下半句话给忘了。
丁老太年纪大记性差,回忆了半天没能想起下半句话该说什么,懊悔地直拍大腿,嘴里念叨着这都是自己的罪过要忏悔要向上帝请罪一类的话头。
“我奶奶从前年开始信上帝。”丁宝成向同学们介绍。
“我上辈子这是造了什么孽啊!”丁老太嗷的一嗓子嚎了出来。
“她以前信佛祖。”丁宝成补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