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天牢 (第2/2页)
他这砸向天甲一号的石子力度,绝对能让一只羊立即毙命。
但是狱卒们却只听到叮咚一声石子撞击钨铁的声响,便没了声音。
天甲一号仍坐在墙角一动也不动,对于扑面而来的浓痰和石子好似并无不满之意。
小李瞳孔顿时一缩,他可知道但凡能关在天号区的,被捕前哪个不是人中龙凤,天之翘楚,一身傲气那是与本领并存。
但是这天甲一号仍是纹丝不动,对昔日自己捏死他们如同捏死一只蚂蚱一样简单这狱卒们的羞辱,好似毫不在意。若是这般羞辱用到隔壁关押的汉中莽盗身上,这莽汉早就暴跳如雷,破口大骂了。
小李与其他两个狱卒也知道天甲一号明显是不屑与自己这种跳梁小丑一般见识,自己确实有点自找没趣。
小李便又大骂几句,把天甲一号的祖上十八辈个个问候几遍之后,就和其他狱卒勾肩搭背吃酒去了。
......
夜已深。正值初夏,益京天牢上空,皓月当空,星星却是零零洒洒的几颗挂在上面。
小李和其他几个狱卒在益京西北城区的街市上喝的酩酊大醉,其他狱卒喝的满面通红的各自回到自己的家。
但是小李是个孤儿,年虽过三十但仍没有娶婆娘,天牢即是小李的家,所以小李告别众人之后便晃晃悠悠的回到天牢。
小李喝的有点高,回到天牢本想倒头就睡,但一想到天甲一号那瞧不起自己的样子,怒气立马冲上大脑。
小李自小无父无母,是个流浪孤儿。
那时各国战争不断,狼烟四起,小李听闻别人说京都遍地都是黄金,九死一生的流浪千里来到帝都。
没想到来到天子脚下,自己仍要以乞讨为生,多亏自己脑袋瓜机智,谋到了一个小吏,当了个狱卒。
本以为自己是天牢一霸,人送外号“天狱魔鬼”,终于扬眉吐气,和别人平起平坐,不再低声下气做个狗奴才。
不成想,这他妈的将死之人还是看不起自己,连起身骂自己一句都是如此不屑一顾。
小李顿时摇摇晃晃走到天号区,对着仍是端坐在墙角的天甲一号,又是一顿狂风暴雨般的喝骂。
半晌,小李借着酒劲,发着酒疯连骂了半个时辰,自己早已口干舌燥,眼冒金星。
但是天甲一号仍是一动不动,任凭小李百般羞辱。
其他牢房关的死囚们早就被小李的酒疯惊醒了,可他们谁都不敢插一句嘴。
无论被关之前自己是如何视天下英雄为草芥的,但是被捕时候自己一身修为不是被封就是被废,现在与常人相比都是力不能及,更何况眼前的是恶名远扬的天狱魔鬼,李道生。
听说这李道生原本是个乞丐,一日却被刑部侍郎的管家看中眼,赏了个狱吏官职,还赐名为李道生,真是走了狗屎运。
可是李道生整人的实力却真不含糊,以前但凡朝中要审问大案,皇帝动了龙颜要整治哪位大臣。
刑部侍郎立马把管家叫来,让李道生去审问犯人,不问过程,只求结果,别把人整死留一口气在就成。
李道生那几年可谓混的是风生水起,好不威风。
后来那刑部侍郎政治上站错队伍,被刚登基没两年的新皇帝抄家削官,满门问斩。
此后,李道生便只能在天牢中当个狱卒头子,风光的日子一去不再有喽。
李道生酒劲一时半会仍没散尽,看见天甲一号还是不屑一顾的不愿挪动一下身子。
便酒壮怂人胆,无视天牢牢房的锁不得私自打开的规定,一哆手打开了天甲一号的牢房门,又从走廊上取下一个火把,一使劲往天甲一号的头上砸去。
“还有几个时辰你娘的就要见阎罗王了,生前再横有个屁用?
还不如我这无父无母无妻无子的浪人活的痛快。”李道生边说边傻笑,边傻笑边流泪。
“你不是牛吗?我铁定留一口气给你让你见见今个的太阳。”李道生酒劲还在,扔过去的火把砸在了天甲一号旁的墙角的泥坑里,噗噗没几秒钟火把沾水就灭了。
李道生上去又是一记惊风腿踢在天甲一号的面具上。
也许是用劲过猛,天甲一号的头颅竟被李道生一脚踢掉。
李道生顿时惊悚的全身颤抖。自己看见了什么?坐在墙角的竟然只是一个人形的泥巴。
自己喝骂半天的竟然是团泥巴。原来自己是如何羞辱他,他都不动。原来只是团泥巴。
突然,一团黑影出现在李道生的身后,李道生的酒劲立马消失的无影无踪,他全身发颤的一动也不敢动,一时竟连喘气都吓忘了。
“原来刑部侍郎那小子发现你是煞星之体,才赐名你为道生的。可惜他是大哥的亲信,也被大清洗杀掉了。”那团黑影说道。
李道生立马匍匐在地,一个劲的叫求饶,喊饶命。
这人能无声无息的出现在自己身后,最起码修为不弱于自己。
李道生想先示敌以弱,然后迅速掏出藏在腰上的匕首,来个匕首版的黑虎掏心,自己反正做了半辈子的孙子,这会装孙子不掉价!
黑影似乎看出李道生的小计俩,嘴角哼哼道。
“你那凡铁匕首是刺不动本王身体的,本王先不取你狗命,煞星之体,天生就是克人之命。留着你或许以后有用。”
虽然是初夏,夜间凉意浓浓,但是李道生额头上豆大颗的冷汗直往下滴。本王?大金国能自称本王的,不超过一手指数。
在黑影说完之时,李道生借助余光往屁股后面扫了一眼。顿时惊得三魂全丢。
李道生全身像痉挛一样发抖,说话变的支支吾吾,还咬到了几处舌头。
“小...小...人...不知...云南王大...大...人亲临天...天..牢,望...望云南王...大...大人大量,不...不和小...小...小人一般见识,饶...饶...过奴...奴才一条狗命。
说完李道生就趴在地上气也不管喘一下,生怕自己一点小动作就会立刻死于非命。
“留你有用。本王要谢谢完颜亮让我在天牢里偷闲半个月。”说完云南王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一旁被李道生踢掉的戴着钨铁面具的泥巴头颅,和只剩身子的泥巴人形身体也顿时变成了稀泥。
那稀泥与牢房墙角的泥水混在一起,只剩了个面具,好似这些泥水从来都在这里不曾有人动过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