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叫苏七,是一名剑客 (第2/2页)
汉子很想吐槽一句真没见过,却听得老翁沙哑着嗓子开口地道:“小娃娃莫非要逞那英雄救美的差事?”
“路见不平嘛,当然得拔刀相助。”少年爽朗地道:“更何况你们扰了我的清梦,是可忍孰不可忍。”
老翁一听这话,眼泛精光,手中鱼竿连连挥舞,鱼线甩出几个优美的弧度,劲力所至的银色鱼钩如蛇吐信飘忽不定。
名叫苏七的少年右手斜向上伸出,屈指轻弹,叮地一声,银色鱼钩竟被弹飞,只见少年手指微微泛红后又变得温润如玉。
好一个古怪的少年,自称剑客却不配剑而是配着刀,配刀却又不用刀,怪哉怪哉。
汉子见渔翁失利,紧了紧手中铁锤,浑身肌肉绷紧,大喝一声,以腰发力,抡动铁锤砸向少年,一锤快似一锤。此乃汉子成名锤技,名为乱披风锤法,一锤快似一锤,一锤重过一锤,足足十八锤,锤上仿佛有无名吸力,让人不得不正面相迎,真真是神佛避让,仙魔难挡。
少年竟还不拔刀,双手迎之,身形忽左忽右忽上忽下,一拳砸在锤身上,下一掌拍在锤侧,下一手又屈指在锤柄上轻轻一弹,本应该越来越快越来越重的乱披风锤法反而变得越来越慢越来越轻,五锤过后,少年直接一拳击飞了巨锤,接着又是一脚踹向汉子。
汉子在第二锤时就已经感觉不对劲,在锤子脱手的瞬间双手交错格挡在胸前,堪堪挡住少年,却被这一脚踹退十几步。
妇人见状,手持勺铲,身形连闪,想以巧破之。等到近了,左勺支在胸前做防御状,右铲斜打向少年。此时老翁闭目凝神,寻风捕影,收起鱼钩只留一根鱼线连在竿上,忽然手腕抖动一下,鱼线激射而出,反而比没有鱼钩时快了三分。
少年没有多理会妇人,反而对老翁没有鱼钩的那根近乎透明鱼线慎之又慎,摸了摸腰间竹刀,犹豫了一下又将手放下。
在锅铲即将打到腰间之际,少年屈指连弹敲击在铲柄上,那锅铲受力牵引移到少年胸前,叮地一声,鱼线扎入锅铲,少年手指夹住锅铲,用力一拉一甩,锅铲连带着鱼竿缠绕在了远处的一棵古树上。
少年左手一掌拍在妇人额头上把她击晕过去,那老翁被鱼竿上传来的巨力顺带着向少年飞来,少年右手成刀迎了上去。老翁还未反应过来,就被少年一掌就已击中脖子,瞬间眼前一黑失去知觉。击倒老翁后少年腿上发力,身形连动冲向汉子。从打斗到现在也不过是眨眼时间,汉子体内气血还未平复就被少年一拳打在额头晕了过去。
做完一切,少年拍了拍手走向妖族公主。
少女眼眸轻闪,捂着腰腹低声问道:“小哥哥为什么不杀了他们?”
听到这句,少年脚步一顿,脸上微红,略显尴尬地道:“我从小到大就连鸡都没杀过一只,更不用说杀人了。”
少女见之前大发神威的少年面露难色,于是换了个话题问道:“刚刚听小哥哥自称姓苏,难道是那城里苏家之人?”
“城里苏家?你说的可是四大家族之一的苏家?我可不是,我是剑客苏七。”说道剑客这两个字时,这黑瘦少年挺直身板,一脸自信。
噗呲一声,少女掩嘴而笑道:“还真没见过像你这样的带刀剑客。”
这时,少女才将手从腰腹处拿开,放下心中的戒备。
“真的,我剑术可厉害了,不骗你。”
“我信,我信。”
……
少年扶起少女,缓缓地离开,只留下三人横躺在地。
女子眉纤,额下现一弯新月;男儿气壮,胸中吐万丈长虹。
……
妇人悠悠转醒,发现自己横躺在地,揉了揉微痛地额头坐起身子打量了一下四周,见汉子还未醒来,额头鼓着一个大包。不远处那观湖先生正手拿酒壶一口一口往嘴里送着,见妇人醒来,用手比划了一个割脖的手势。
妇人起身取回自己兵器后回到汉子身边坐下,让汉子的头轻轻倚靠在自己腿上,然后眼神复杂地看着眼前这个对自己一心一意,甚至不惜背叛妖族公主只为取回自己命牌的这个男人,手中锅铲紧了又松,松了又紧,犹豫不决。
那老翁冷眼看着妇人,也不催促她,只是自顾自地饮酒,只是一双眼睛始终盯着那边。
半柱香后汉子终于转醒,见到那张自己倾心的面容,缓缓开口道:“婉儿,动手吧。”
妇人咬了咬牙,噙着泪水下定决心,铲柄朝下狠狠地扎入了汉子的心脏。那老翁直到此时才收回目光,塞紧酒壶起身远去。
汉子眼睛温柔地望着眼前之人,眼中现出一抹愧疚:“可惜依然没能帮你取回那块命牌。”
妇人眼中泪水终于抑制不住夺眶而出,轻轻摇了摇头伸手拔出汉子胸口的锅铲,倒转铲柄狠狠地刺进了自己的胸口。
“婉儿,你。”汉子气息越来越弱,忆起了那张面黄肌瘦柔柔弱弱的小脸蛋。
十多年前。
“大哥哥你醒啦?”女孩惊喜地叫了一声,手忙脚乱地从边上端起一个破碗,碗里几口稀粥,女孩小心翼翼地端着稀粥送到自己嘴边。
待一口气喝完才发现女孩正咬着嘴唇眼巴巴地看着自己手中的碗,这时隐约听见女孩肚子咕噜咕噜的叫声,这辈子都没见过如此心地善良的人。
那段时间,带着女孩上山捕雀,下河捉鱼,从没想过生活能过得如此惬意快乐。
直到有一天,女孩生病卧床,自己一个人进山采药,等回去时发现整个房子被火烧的只剩一地灰烬,不见女童人影,自己在那片废墟中扒拉了整整三天,本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那个心地善良的女孩了,把这段时光永远地埋在心底最深处。
没想到这辈子还能再见,看见眼前之人的第一眼,就认定她就是那个女孩,脖子上那道月牙印痕一模一样,那一刻,汉子发誓,为了眼前之人,做什么都愿意。
“这一刻,我为了自己。”妇人抱住汉子,轻轻说道。
汉子眼前越来越黑,紧紧地抱住妇人,仰天发出最后的三声笑声,就跟当年二人第一次下河抓到那条大鱼时一样开心。
……
王城内城黄瓦红墙内,一个年轻人正在读书,朗朗有声,突然被一声咔嚓脆响打断。
年轻人抬头看了一眼案上那块命牌,已然四分五裂。
“呵!”轻轻一笑,衣袖翻卷轻轻一拂,原已四分五裂的命牌便化为齑粉。
再不去管它,继续读着手中的书:
“圣人之道,在明明德,在修心,在言谨,在律己,在宽人…”
随着朗朗读书声响起,书中竟涌出气象万千,圣人传道,神龙吐雾,千军对仗,万兽俯伏……一一显现。
院外三棵苍老桃树枝叶抖动,如焰摇摆,落下一地缤纷。其中有三片轻轻飘出,碎成粉雾,掩盖住了这万千气象。
……
“苏七哥哥,我们是不是迷路了!”少女一脸纠结地问道。
“不存在的,我苏七是什么人,方向感这么强的人怎么可能迷路,不存在的。”苏七一脸自信地说道。
“可…可是…”少女纠结了许久,指了指一棵树,实在忍不住开口道:“可是这条路我们刚刚已经走过五遍了,看这棵树,我已经做了五条标记了。”
闻言,苏七停下脚步,仔细看了看少女指的那棵树,果然划了五道印记。点了点头一脸正经地道:“我说怎么越走越熟悉,还以为走到认识的路上了。”
听闻此语,少女无力地翻了个白眼,心中已认定眼前之人是个路痴。
“苏七哥哥,还是我来带路吧。”少年人尴尬地点了点头,脸上稍显郁闷。
只见少女从怀中掏出一只拇指大小银色老鼠,鼠背一条金线从额头延伸到尾尖,正探头探脑左顾右盼。
见苏七疑惑不解,少女开口解释道:“这是寻人鼠,能嗅到方圆千里内人的气息,但如果想要分辨出某一个人的气息范围就只有百里了。”说着把寻人鼠放到了地上。
寻人鼠前后左右转了一圈,鼻尖微颤,鼻侧银须琴弦拨动般不断颤抖,突然在一个方向停了下来。少女见状知道寻人鼠已经嗅到了人的气息,手指成拢,放到嘴边吹了一声口哨,寻人鼠收到信号,嗖地一声朝一个方向而去。
“苏七哥哥,我们跟上。”
……
妖族妖皇宫内。
上方帝座坐着一位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双鬓微白,不怒自威,手中正拿着一份玉简眉头紧锁。
男子凝重地浏览完了手中玉简,递给边上一位雍容华贵的美艳妇人,平静地开口道:“说说吧,事情经过。”
听着男子毫无波澜的声音,下方站着的文臣武将无不战战兢兢,作了这么多年臣子,他们都清楚帝座上的人现在正极力压制着怒火,没人敢开口触其霉头。
“哼!”
男子见无人反应,冷冷地哼了一声,就在其将要爆发之际,文臣队伍为首一名老臣匆匆站了出来。
“猿师有何话说?”男子见是这位老臣,脸上表情稍微缓和了些。
“陛下,公主是在王城回来途中被随身护卫暗算,利用空间符传到囚山里面,随行被传走的有三人,就是那叛贼猿护卫及其妻子,还有一个被称为观湖先生的钓鱼老翁……”老臣开口娓娓道来,那中间过程竟说得跟事实并无二异,仿若亲眼所见。
“嗯,众卿退下吧,猿师先留片刻。”男子听完猿师讲述,点了点头挥退众人独独留下老臣。
待众人全都退下,殿内只剩下三个人,帝座上的男子,帝座边的美艳妇人以及刚刚开口说话的猿师。
“猿师何教?”男子眉头依旧紧锁,刚刚猿师频频使眼色,让他意识到事情可能比自己想象地还要复杂。
“陛下,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猿师的意思是?”听到这句醉翁之意不在酒,帝座边上的美艳妇人一脸担忧的问道。
“想必皇后也想到了。”
这一次事件,十二路妖王不知道有几路参与其中,又有几路蠢蠢欲动,而王朝那位是不是也有此意,还是有心人故意设的局。
“我得去王城一趟。”男子起身道。
“陛下!”
“陛下不可!”
皇后和猿师同时开口阻拦,深知此去如入龙潭虎穴,十有九凶。
“此次不得不去。”男子摆了摆手道:”放心,他孟五世还奈何不了我。”
说完,在二人担忧的目光中缓缓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