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疏远 (第2/2页)
玉芳摇头叹气,这才对冰月道出了事情的始末。原来这袁贵人是顺天府尹袁恩成的女儿袁心兰,年前的一次赏菊大会上与欣贵妃结识,两人常有来往,可一次偶然间在翊坤宫做客时被皇上看中,那日也正巧是皇上喝多了酒,临幸了袁心兰后直接封了贵人。欣贵妃因此事大为愤怒,多次刁难,那袁心兰也是大家闺秀出身,性子软弱,受了委屈从不吭声,一来二去便落得了如此下场。
冰月恨恨地说:“这欣贵妃也太骄横了!我一定要将此事禀告皇祖母,好好惩治惩治她!”
“这事情还是交给我处理吧,她欣贵妃就是再过分,我的面子她还是要给的。太皇太后年事已高,这些事情就不要惊扰她老人家了。”玉芳道:“你这好不容易过上了安生的生活,这事情就少管些,和欣贵妃结上梁子总是不好的。”
冰月点头答应,只心想着以后常去看望,也不枉相识一场。怀了身孕的人都爱犯困,才说了没一会儿,玉芳就说腰有些酸,冰月也便告退了。
玉芳的话让冰月不免得对这位袁贵人心生了几分怜悯,从小就听莫忧师太讲那些后宫争宠的香艳故事,往往都带着些许残忍,自己有幸早些离开了皇宫,想必也是一件好事。一时感慨万千,就去了灵夕堂。
那个赵得意果然是个势利小人,上次叮嘱过后便巴巴地补上了一切用度,窗户上也贴上了几张窗花,炭火烧得噼里啪啦响。虽说和别的宫里还是相差甚远,不过对于一个久病无宠的贵人来说已经是不错了。袁贵人的面色虽还是蔫蔫的毫无血色,不过精神却焕发了不少。冰月到的时候见她正靠在床边做女红,便忍不住轻斥道:“就你这身子骨哪里还能做这些?还不快好好歇息着。”
袁贵人闲坐在窗下,那窗纱明亮透进春光明媚,正映在她脸上,虽非艳丽,但有一种娴静婉和,隐隐如美玉光华般,只是笑道:“我这残躯倒是没有那么金贵,后宫日子难捱,若是不找点事情做,岂不是要活活煎熬着?”
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黯然,冰月一时心生恻隐,没有接话,只是拿过她手上绣着的东西。是一件绣着“如意连云”样式的肚兜,祥云流动,亦真亦幻,冰月赞道:“贵人的手真巧。”
“皇后娘娘怀了小阿哥,我也略略尽尽心意,毕竟在我无助的时候,皇后娘娘曾帮过我。”
“玉姐姐近日身子不适,我已经对她说过了你的事情,想必日后不会再有人为难你。”冰月安慰道。
袁贵人轻笑,目空一切的样子,“无妨了。倒是您,听闻靖王爷为人和善,又与您自小青梅竹马,以后您的日子一定会好过些。等我这身子再恢复一点,我就给未来的小世子也绣上一件肚兜,也不枉与您结交了一场。”
冰月掩嘴轻笑起来,有些微微的羞憨,“还是没影的事儿呢,你倒是想得长远。”
两人随即又闲谈了一番,从诗词歌赋到古今杂谈,都有些相见恨晚的感动。袁贵人博学多才,对凡事都有自己独特的见解,与人交谈起来又是十分谦和,骨子里有种不染凡尘的独特气质。冰月难得遇到这么一位蕙质兰心的知心人,可惜这袁贵人身子骨确实不好,每说几句都要咳嗽好一阵子。直到日头西斜,到了袁贵人吃药的时间,冰月这才不得已离开了。
黄昏的御花园也是别有一番风味的,梅香四溢,浓光淡影,大雪初晴的地面被璨若金子的夕阳笼罩,夕阳稠密地交织着重叠着,笼罩着这琼楼玉宇的皇家花园。迎面碰上玄烨与李贵朝这边走来,冰月急忙行了礼。也不知道是因为大正月清闲还是要做阿玛的缘故,玄烨看起来十分精神。
自上次除夕家宴过后,冰月还没有当面向玄烨道过喜,其实在前不久,惠常在已经为皇上生下了一个阿哥。不过在皇家眼里,除了母以子贵之外还有子以母贵,惠常在位分低,当然没有皇后娘娘的嫡子这般令全紫禁城兴师动众。冰月也当然明白,便笑着说了两句恭维的话。
玄烨微微咧了咧嘴角,“你怎么从这边过来?是去朝暮轩了么?”
“我只是随便转了转。”冰月稍微有些迟疑,顿了顿又道:“都说皇上后宫佳丽三千,虽有些夸张的成分,不过这女人在一起总免不了风波。皇上操劳前朝国事,可也万不能疏忽了后宫,这后宫和前朝可是有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关系。”
玄烨蹙了蹙眉不解其意,冰月又道:“冰月自知妄言,只是灵夕堂袁贵人恐怕时日无多,愿皇上有空多怜惜些。”
“袁贵人?”玄烨沉思起来,似乎已经快要记不起这个人。
冰月见他如此反应,心里有微微的悲凉感,自古男儿多薄性,没想到与自己一起长大的玄烨哥哥也终究不过如此。冰月无心再说下去,只轻叹道:“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皇上是重感情的人,应该明白冰月的意思。”
冰月心想,自己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至于其它的也只能看袁贵人自己的造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