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节 恐惧 (第2/2页)

想到这儿，姜明长出了一口气，捏了捏已经被踏湿的冬衣后襟儿，稳稳地往楼内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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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过一夜反反复复的泡药浴、按摩，明玥的四肢又慢慢地恢复了暖意，脸上也略微有了一丝生气。第二日天微亮后，眀玥在自己的床上悠悠转醒。姜明和白胡缨见到醒过来地明玥，都是一副喜从天降的表情。在两人地帮助下，明玥吃了几口粥，喝了碗汤药。在之后，明玥便借口自己已醒、不需大家这般紧张为由劝退了姜明和白胡缨。
　　
　　眼见着姜明和白胡缨以及屋里的丫鬟小厮都下去了，眀玥躺在费力地抬起自己的右手。
　　
　　这是一只修长而纤细的手，皮肤十分白嫩，指甲略有些无光，但一看便知这手的主人是位五指不沾俗物的尊贵之人。然而就是这只看起来如此的软弱无力、人畜无害的尊贵之手，在昨日夜里结果了上百条性命。无论是当场死亡还是日后死亡，总都是死在这双手中的。
　　
　　“空造杀孽，必折福寿。”眀玥叹息道。
　　
　　可是他并不后悔。在看见姜叔和白姑姑不再为宿月园地秘密而满面愁容后，在看见宿月园一切照旧后，明玥便觉得自己付出的这点儿福寿是值得的。虽造下了不小的杀孽，但至少保住了宿月园和在意的人们，这便足够了。如是想着，明玥的心情又慢慢地放松了下来。
　　
　　心情放松了，一直萦绕在心头不及细想的念头便慢慢地袭上心头。
　　
　　明玥不自觉间将手攥了起来，接着又将攥好的拳头慢慢打开。如此反复数次，明玥的嘴角却慢慢地翘了起来。手掌中明明什么也没有，但明玥却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自己对他人生命地掌控。是的，明玥突然觉得，仅仅是攥拳与松手的动作，却能关联到无数人的性命。
　　
　　“原来，这就是权力啊~”明玥暗自小声嘀咕道，“果然是有点儿讨喜的东西”。
　　
　　就在明玥反复体味着这全新的感受时，白胡缨那张圆润的脸却突然出映入明玥的眼帘。
　　
　　“啊！”明玥被吓得惊呼了一声。
　　
　　“公子，你这是怎么了，没事儿对着自己的手傻笑个什么劲儿啊？我叫了您好几声，您都没听见。”
　　
　　“傻笑？”明玥有些诧异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发现自己真的在微笑。这一认知让明玥瞬间打了个哆嗦。
　　
　　“公子可是冷了？”白胡缨见明玥哆嗦，有些担心地问道。
　　
　　“没，没事，姑姑不必担心。哦，对了，姑姑去而复回，可是有什么事情？”
　　
　　“只是想问问公子，中午想吃些什么？”白胡缨满脸担忧地说道。
　　
　　“姑姑看着办就行，反正我现下嘴中无味，吃什么都一样。”明玥有些苦笑。
　　
　　“好，我知道了。那我先出去了？”
　　
　　”有劳姑姑。”
　　
　　白胡缨出去后，明玥脸色瞬时大变。
　　
　　十五年来，明玥一直以为走出宿月园、尝一尝自由自在的滋味，他便可以毫无遗憾地面对自己注定早夭的命运。哪成想，现今他已被更可怕的东西所吸引，这种东西叫做“权力”。只是浅浅地品尝了一下，明玥便发自肺腑地感到喜悦。这足以证明权力对于明玥的吸引是多么地强。仔细想来，宋老五的卑躬屈膝、方平的低眉折服以及掌握众多漕帮帮众的生死命运，确实让明玥这颗沉寂已久的心重新找到了跳跃的感受。而离开宿月园时的自由却没能激活明玥的心。
　　
　　至此，十五岁的明玥明认识到了一个让他害怕的真相：他更喜欢那种掌握别人的生死、让别人卑躬屈膝的东西。而这东西有着一个美丽而可怕的名字——权力。
　　
　　熟读史书的明玥知道，权力是把双刃剑。控制的好，拥有他的人可能造福一方百姓；控制的不好，拥有他的人则会让生灵涂炭。而世人皆知：通往权力的路途是用鲜血铺就的。明玥不知自己日后会不会为了权力而做出血腥之事来。这样的认知，让明玥对自己感到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