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多少错可以弥补 (第2/2页)
他似乎觉得撕书非常的有趣。
天书最终竟然毁在弟弟的手里。
白通书痛心疾首浑身发抖,脸颊的肌肉剧烈颤动。
如果是别人白通书可能会杀了他。
白通理依旧目中无人而慢条斯理地撕着书页,歪着脑袋挑衅地斜视着“无用书生”。
白通书情不自禁地脱口而出:“你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或许找到理由或许受到刺激,白通理如饿虎扑食突然蹦了起来,双手如铁钳般死死卡住白通书的颈脖。
好快的身手!快如疾风。
白通理竟然身藏不露。
兄弟俩人扭打在一起。
白通书的面孔脖子手臂留下十几道伤痕。
白通理也鼻青脸肿。
二娘的眼中素来只有亲生儿子,她闻讯赶来不分清红皂白严厉地把白通书训斥了一番。
她轻柔而痛惜地摩挲着白通理的伤痕,迭声责怪白通书。
“通书你是做哥哥的,让我说你点什么好呢,下手这么狠,通理毕竟是你的弟弟呀,凡事你都应该让着他一点的……”
白通书愤愤不平地说:“他其实是装疯卖傻。”
二娘惊愕万分难以置信白通书竟然说出如此浑话来。
她声色俱厉反唇相讥:“装疯?通理为什么要装疯?装疯对他有什么好处?难道他用手抓屎吃,脱掉裤子满街上走,都是装出来的吗?那么你疯给我看看。”
不顾廉耻,不顾后果
这确实不是常人所能够做到的。
“无用书生”紧咬嘴唇无言应对甘拜下风。
白通理缩头缩脑地躲在亲娘背后得瑟地冲着白通书挤眉弄眼。
白通书怒不可遏地走过去想要教训他。
二娘几乎声嘶力竭地制止着白通书。
白通书说明原因。
二娘再看白通理时,他低眉顺眼惊悸而呆傻的神态。
顾渐玉更加生气地斥责白通书:“你怎么可以这样?!”。
她气恨难平地拽着儿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白通书呆若木鸡有苦难言欲哭无泪。
不久后白家又发生了一件事情令“无用书生”彻底地心如死灰。
白通理把白通书的酒壶猛踩猛蹬,然后当作皮球满地乱踢。
这个酒壶形影不离地陪伴着“无用书生”有16年。
白通书视如珍宝。
酒壶里蕴藏着无穷的乐趣。
有海市蜃楼有秀丽风光有佳人翩跹。
酒壶里蕴藏着快乐的世界。
那是另外一个与世无争没有伤害的桃源。
快乐痛苦皆有它相伴不离不弃。
白通书很享受那种飘飘欲仙的感觉。
书酒是白通书抵挡世俗霜刃的盾牌。
如今天书酒壶都毁了令他如何存活。
他难以想象以后如何去抵御无尽的忧伤。
天书酒壶是“无用书生”在江湖上存活的标志。
两者皆毁,似乎否定了“无用书生”存在的意义。
经过三四天的调养,“无情剑客”谢辰风的身体也基本上康复了。
离别在即二位知已一路缄默无语,心里流转着一种恋恋不舍。
“碧血剑客”袁承志显得若有心事却又欲言又止的神情。
想说何必多问?不说问了何必?
肝胆相照的交往令二位友人相互之间早已经有心照不宣的默契。
朋友何需太多,一二知音足矣。
无为在岐路,儿女共沾巾。
二人终于互道珍重各奔东西。
谢辰风这日来到断剑峡,这是当地著名的风景名胜。
两面峭璧直插云宵,璧面平直险峻,仿佛天神用神剑硬生生地一劈到底。
似在地狱,仰视上方,天光一线。
“无情剑客”恍若隔世地刚出峡谷就遇见了一个似曾相识的身影。
那人生来似乎就是忧郁的化身,体内无时无刻不流露着悲天悯人的忧伤,忧伤的面容忧伤的瞳子,周身酒气熏鼻仿佛刚从酒缸里沐浴起来似的。
从白通书的身上谢辰风曾经同病相怜地看到过自己的影子。
虽然只有二面之缘,他对“无用书生”的印象却已刻骨铭心。
有些人朝夕相伴却形同陌路,有些人从未蒙面却神交已久。
“无用书生”似乎也感同身受。
二人的目光复杂而无言地在空中对峙着。
“无用书生”与以前相比显得更加憔悴不堪,面无血色如同白纸,身体清瘦而单薄仿佛弱不经风,左手缠着绷带。
谢辰风洞若观火地注意到了几处细节;“无用书生”换了一个新的酒壶,那本如影随形的无字天书这回竟然没有带上身。
“不知足下意欲何为?”
白通书显得似乎无限疲惫,仿佛甚至无力说更多的话:“白家曾受皇恩,为朝庭追回〈兵防图〉,我责无旁贷。”
谢辰风清醒地知道被儒家洗脑的白通书不是三言两语可以改变的。
唯一的改变,只有再生。
泾渭已分,各为其主,何需费话。
白通书却轻声地喃喃自语;“对决颠峰,大慰平生,死又何憾?”
谢辰风不敢掉以轻心,明白对方绝对是个难得的劲敌。
“无用书生”编写的《武林兵器名谱》绝非浪得虚名历来备受武林的推崇。
“无用书生”的截剑指在江湖中闻名遐迩据说未曾有过败迹。
生死成败,尽在秒杀。
“无情剑客”安之若素似乎不曾出剑。
白通书却已落败,右手的中指食指同时被削去一节,血如泉涌滴在地面犹如梅绽。
谁能真正做到虽败犹荣?
“无用书生”神情萧索而凄怆,声音无限落寞:“好快的剑!”
谢辰风震惊万分;白通书竟然用手指精准地夹住了无极剑,这在“无情剑客”不胜枚举的经典战例中还是史无前例。
二人惺惺相惜地觉得遇到了难得一见的对手。
电光火石,剑身翻转。
手指夹剑,却未稳住,反断二指。
“无用书生”为了配制蛊毒解药大伤元气在先。
假设有如果,平局也未可知。
“无用书生”如今感到自己在家中在江湖彻彻底底地成了多余的人。
谁也不会需要没有价值的他。
自从没有了天书与酒壶,也许就意味着“无用书生”应该销声匿迹。
人情如水,各取所需,人心险恶,令人情伤。
到处充斥着尔虞我诈虚伪敷衍。
生活表面犹如青纱蒙面的温情少女,揭开面纱却是青面獠牙的厉鬼令人难以接受。
“无用书生”闭着眼睛无限厌倦无限自怜:自己从小到大似乎就从未真正地快乐过。
弟弟恶毒的咒语言犹在耳:“家里的好处和风头都被你占尽了,有你没我,有我没你,呆痴你为什么还不去死?!”
无情如刀寸寸剜心。
白通书霍然举起单掌猛击天灵盖,瘦弱的身体犹如折断的树苗缓慢地倒在地上。
清癯的面容流露出从未有过的轻松与解脱。
出乎意料,阻止不及。
谢辰风心中悲郁无言地久伫,弯腰向“无用书生”庄重而崇敬地深鞠一躬。
仰天长啸,情殇红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