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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多情却被无情误

第九章 多情却被无情误 (第2/2页)

他幻想着婉珍能够回心转意。
  
  他苦口婆心地劝说她回头是岸。
  
  他站在男人的角度一针见血指出,马士英只是玩耍罢了,不会当真迎娶一个青楼女子。
  
  谁知她吃了秤砣,铁了心。
  
  婉珍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无论别人怎么说醉生梦死水性杨花,我都已不在乎了,为了一个渺茫的理想,你又何必为闯贼出生入死,如果你愿意投靠马士英,我保证你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辰风脸色铁青,气得身子拌得像筛糠。
  
  每句话如刀,每个字如针。心痛得抽搐,处处伤口绽出殷红的鲜血。
  
  目光如剑,他冷厉地盯着她。
  
  手渐渐地攥紧剑柄,略微颤动,手背上的青筋已经暴起。
  
  突然,他的手一挥。
  
  他没有拨剑,他不知为什么下不了手。
  
  婉珍痛苦地叫了一声摔倒在地。
  
  脸上呈现五个明显的紫红的指印,接着,一缕殷红的鲜血沿着嘴角流出来。
  
  虽然明知她的存在对他是一种危险,她很可能向马士英泄露他的身份。
  
  婉珍惊讶地望着他,又黑又亮的瞳子流露出的幽怨、凄惋。
  
  辰风悲伤地说道:“你令我实在太失望。”
  
  他想哭,却无泪,泪已尽。
  
  他的心灵在伤心地哭泣。
  
  心已碎,在滴血。那一瞬间,连辰风自己都感到有点诧异。
  
  他不愿相信居然是自己打了她的脸庞。
  
  他觉得仿佛有别人操纵着那只手,身不由已不知不觉就挥了出去。
  
  这一巴掌,辰风觉得不是打在她的脸上,而是打在自己的脸上,更是打在自己的心上。
  
  他痴呆地立在那儿,手脚僵硬,身体内有一股透心凉的寒潮在涌动着。
  
  他感到彻底的失望。
  
  痛苦的失望,
  
  悲观的失望。
  
  刹那间,他的心灵觉得很累很累,仿佛跋涉千山万水的旅客极其渴望酣睡。
  
  对这个苍茫而冷漠的世间,他实在感到疲惫了,厌倦了。
  
  人生如过客匆匆。
  
  悲欢离合犹如游戏。
  
  谁又看得懂,看得透?
  
  世外有高僧,似已参透人生禅机。
  
  既已看破,何必隐居。
  
  其实仍未看透,唯恐不抵红尘诱惑。
  
  辰风自感看透世虑尘缘。
  
  他对人生感到悲哀。
  
  既已看透,又何必忧患得失。
  
  辰风承受着失望的打击,居然没有立即倒下。
  
  他扶着门框立了一会儿,然后默默无语地转身向门外走去。
  
  表面显得很极其平静。
  
  然而,他的脚步显得有点零乱,有点虚浮,
  
  生涯坎坷,人生挫折。
  
  他不会真正地倒下,他在磨难中已经成长为一位坚强的汉子。
  
  他知道还有很多的事情等待着他去做。
  
  他一定要夺取《大明兵防图》。
  
  他游荡滥饮,昼夜不归,边走边饮酒,倦意袭卷时,走到哪里睡在哪里。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只要是人,就难逃情网。
  
  情如网,心是结,天不老,情难绝。
  
  辰风是凡人,更是多情善感的人。
  
  人生自是有情痴。
  
  辰风是情痴,情有独钟,如痴如醉。
  
  对失去的情,他刻骨铭心,对存在的情,他无动于心。
  
  他注定孤独,注定落寂。
  
  谁又能一剑绝情?
  
  情在何处游?哪里是归宿?
  
  他只能情育剑,剑寓情,才有至情至尊的剑法。
  
  绝情纵是无情,谁又知更是情到深处爱到极至。
  
  这层道理,大概只有红尘之人身有体会。
  
  一连几日,他就这样过着流浪的生活。
  
  他并不觉得凄苦,
  
  他倒希望流浪的生活能够一直这样地持续着。
  
  他就已知足了。
  
  什么都不用去做,什么都不必去想,况且有酒,岂不逍遥?
  
  刀光剑影,世事纷争,眼不见心不烦,倒也自得其乐。
  
  琴棋诗酒,山水逍遥。
  
  他憧憬着那样的生活。
  
  但至少现在不行,他已身负小闯王的重托。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既然已经承诺,就是失去性命,他也要夺取兵防图。
  
  他认为只有努力过争取过死亦无悔。
  
  他去回春楼想取回换洗的衣服。
  
  他不愿再见婉珍。
  
  她会勾起自己的离愁别绪。
  
  莫非有留恋?
  
  莫非有幻想?
  
  他希望巧遇马士英,以便追查兵防图。
  
  月色迷离,残星几点,夜冷如水。
  
  辰风觉得几件布衣如薄薄丝绸的渗透着寒冷。
  
  他的思维变得清晰起来,他觉得夏婉珍前后判若两人,性情变化得蹊跷。
  
  言犹在耳似乎藏有玄机:“五天以后就可以走了,从此我不想再看见你……”
  
  他的全身散发出一股令人惊悚的凛冽杀气。
  
  整个人此时好像一柄凌厉而骇人的利刃。
  
  他的瞳子犹如美丽而凛冽的星星,在黝黑的夜里闪耀着机警而精悍的光芒。
  
  在回春楼门前停住,侧耳倾听,眼睛扫视,万籁俱寂,他飘身上了阁楼。
  
  好俊的身手!
  
  他仿佛无影无形而又变幻迷离的灵狐,美妙而梦魅,令人神往,令人惊羡。
  
  如轻灵的落叶。
  
  如敏捷的弧光。
  
  虽然美妙动人,却是另类涵义的贼。
  
  做贼不是光彩的事。
  
  辰风不好意思从正门进去。
  
  他只有羞涩地走偏门,在漆黑的晚上行动。
  
  他东躲西藏地溜向婉珍的厢房。
  
  里面一片漆黑,显得有点诡谲,有点浓郁,
  
  离房门不远时,辰风却停住了。
  
  他隐身缩在房柱旁边,探手取了一颗飞蝗石,“叭嗒!”打在门上。
  
  漆黑如旧,寂静如旧。
  
  停了一会儿,辰风原地趴下侧耳查听动静。
  
  这是一种循地测音的功夫,据说是武林鼻祖禹皇根据声波震动的原理而创。
  
  辰风的听觉特灵敏。
  
  发功时他可以听清周围十丈范围之内的蛛织蚁斗。
  
  辰风从容不迫地站起来,拍拍灰尘,整整衣襟。
  
  他可以断定房间里没有人。
  
  他只听到东南方有人在抚琴。
  
  凄切而哀婉,缠绵而幽怨。
  
  给人以迷离而凄艳的朦胧感,仿佛生命短促的飘逸的昙花幽幽绽开,忧郁而又凄楚。
  
  这么晚,会是谁在抚琴呢?
  
  那地方是庭院的位置。
  
  婉珍又不在房间。
  
  辰风自然地猜测是那女人。
  
  佩玉环,红酥手,为谁在抚琴?风满袖,心中愁,庭院深深锁幽兰。
  
  辰风猜疑着那女人是为马士英而弹。
  
  他轻蔑地冷笑;真是多情善变的狐狸精。
  
  正是追查兵防图的好时机,马士英色胆包天居然敢夜宿青楼。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他当机立断,转身朝后院而去。
  
  琴声越来越清晰而真切。
  
  如怨如慕。
  
  如泣如诉。
  
  给人以一种凄凉而悲切的感觉。
  
  辰风心中黯然。
  
  他情不自禁地又想跟婉珍在一起时候的朝朝暮暮。
  
  声音委婉,柔情似水。
  
  突然传来一声凄惨的惨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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